黑色的漩涡猛地收缩，像一只捏爆浆果的无形巨手。
前一秒还是极北冰原的刺骨寒风，下一秒，陈长生周遭的一切声音、光线、乃至空气都被瞬间抽空。
极致的黑暗与死寂。
这里是魔核的本源空间，一个完全由深渊之主的神魂意志构筑的世界。
陈长生单手把那柄破铁刀往肩膀上一扛，脚下踩了踩，不是实地，却有种踩在万年玄冰上的坚固感。
他压根没理会这诡异的环境，自顾自从怀里掏出小账本和炭笔，借着刀刃上未熄的暗红狱炎，翻到最新一页。
“呵，玩关灯锁门的把戏，就想赖掉十个亿的执行款？”
陈长生用炭笔在半空中敲了敲。
“本官现在给你记上一笔：暴力抗法，外加非法拘禁朝廷命官！”
话音刚落，前方的浓雾剧烈翻滚，如同烧开的沸水。
一双血月般的巨大眼球在黑暗中睁开，怨毒的意志几乎化为实质，死死钉在陈长生身上。深渊之主的本源神魂显现了，在这片属于它的绝对领域，它那因重伤而衰弱的气息重新变得磅礴浩瀚。
“该死的爬虫！”
神魂的咆哮直接化作音浪，将周围的黑雾震得粉碎。
“你毁我三万年真仙肉身！今天，本神要你拿命来填！”
庞大的神魂阴影铺天盖地压来，瞬间占据了陈长生所有的视野。
“这里是本神的识海！外界那诡异的火奈何不了你，但在这里，你不过是个连元神都未凝聚的卑贱凡人！”
“本神要一寸寸咀嚼你的神魂，再把你打入深渊炼狱，用最毒的瘴气熬上十万年！”
随着它的怒吼，周围的黑暗中浮现出亿万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它吞噬的生灵魂魄。这些怨念汇聚成一根根凝实的精神尖刺，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封死了所有角落。
只要一个念头，这些尖刺就能把任何闯入者扎成神魂俱灭的白痴。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真仙都瞬间崩溃的杀局。
陈长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低头在账本上写写画画。
他停下笔，终于抬起了头，视线毫无避让地迎上了那双血色巨眼。
没有催动气血，没有调动狱炎。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了回去。
【叮！检测到目标发动高维度精神注视！】
【神级词条‘深渊凝视’受到触发！】
【被动效果生效：当深渊凝视你时，你就是深渊的祖宗！】
视线交汇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深渊之主那狂妄的咆哮戛然而止，卡在了喉咙里。
它看见了什么？
它看见眼前这个凡人的眼睛里，那属于人类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比黑暗更纯粹、比深渊更古老的……绝对的“无”。
那是万物归墟、一切终结的最终形态。
一股源自血脉最开端、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恐惧，如同烙铁般烫在它的神魂本源之上。
没有法则碰撞，没有灵力交锋。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生命位阶碾压！
它引以为傲的三万年底蕴，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嗡……”
周围那些蓄势待发的精神尖刺，在距离陈长生还有三丈远的地方，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内部崩溃，哀鸣着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碎屑，飘散一空。
深渊之主庞大的神魂开始剧烈地颤抖、收缩，这并非出于它的意志，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就像老鼠见了猫，不，是像尘埃见到了创造又毁灭它本身的宇宙洪荒！
“不……不可能……”
巨兽的声音变了调，尖锐而惊惶。
“这……这是什么力量！你一个凡间狱卒，身上怎么会有比初代主宰还要古老的气息！”
它疯狂后退，庞大的身形在恐惧中竟缩小了十倍不止。
“你到底是谁！！”
陈长生慢条斯理地把炭笔别在耳后，拎着破刀，踩着虚空，一步步逼近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庞然大物。
“我是来收你命的祖宗。”
他扯了扯嘴角。
“既然收件人不肯和平履行判决，甚至还敢对执法人员进行人身拘禁。”
“那么根据大乾天牢办案准则第十八条！”
陈长生一步踏出，脚下的黑暗轰然炸开万丈金光。
“本官现在，对你的最后一点核心资产，实施强制收容！”
【叮！检测到目标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词条‘罚款令’与‘深渊凝视’联动判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