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
李青眉手里的炭笔“吧嗒”一声掉在木板上。
山贼黑吃黑都没你这么离谱的!
“愣着干啥!快写!”陈长生一瞪眼,“高价值不良资产!真仙肉身极致压缩版!它的皮能做法衣,骨头能熬汤,割个腰子都能卖出天价!”
“暂估价!五千万两白银!全给老子写账本上!”
李青眉被这丧心病狂的商业规划吓得不敢吱声,赶紧捡起笔飞快地画押。
她现在算是彻底觉悟了,跟着这位爷,别说大乾律法,就算是天道法则,也得按他的账本乖乖走。
与此同时,极北冰原深处。
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动静,早就把冰层下几十万里的万年大妖、古老魔头们全给震醒了。
几百道恐怖的神识偷偷摸摸地探出来,隔着几千里远暗中偷窥,正好就看到那尊无敌的神明,被一个光膀子男人活生生抽走神魂,扒光修为,最后变成了一条狗,被人拿铁链拴着训话。
冰原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那……那是人吗?”一只长了六个脑袋的万年冰蛟,吓得把自己的本命龙珠都差点吞了下去。
“快撤!你想死别拉着老祖我!”一头大乘期巅峰的雪魔,洞府都快被自己吓出来的热汗给融化了,“封山!闭死关!那个狱卒把这极北的天给捅破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方圆百万里的极北冰原上,所有的妖气、魔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数老怪强行封印了自己的修为,生怕身上溢出一点值钱的灵力波动,被那个拿着账本的男人当成“游离资产”给强制查封了。
陈长生对这些根本懒得搭理。
他把账本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拽着那条小黑兽,大步流星地走到板车前面。
他把虚空锁链的另一头,“喀嚓”一声,死死扣在了板车的车辕上。
然后抬起脚,照着小黑兽的屁股就是一脚。
“上去!拉车!”
李青眉刚把纸笔收好,一抬头看到这阵仗,差点从车板上滚下来。
“大人!你、你让它拉车?!”
她指着那只四条腿还在打哆嗦的小黑兽,嗓音都劈叉了。
让一尊曾经的神明拉这种运白菜的破板车?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的大佬都得排着队去上吊。
“废话!老子没钱买飞舟,不使唤它使唤谁?”陈长生翻身上车,大马金刀地坐下,“它底子是真仙肉身,力气大得很。再说了,去抄它自己藏的老本,它不带路,难道你带路?”
小黑兽听懂了,委屈得直哼哼。
它龇牙咧嘴地想要反抗,但脖子上的木枷猛地闪过一道电光,“滋啦”一下,电得它浑身黑毛直竖,嘴里吐出一口白烟。
这下彻底老实了。
它只能乖乖地把车辕套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四爪认命般地抓紧地面。
“坐稳了!”陈长生把手里的破铁刀当成鞭子,用刀背在车辕上重重一敲。
“驾!”
小黑兽被这破空声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发力。
“嗖”地一下,拉着那辆破板车直接飙出了残影,木头轮子在玄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留下一道笔直的气浪。
“大周皇陵!老子来收账了!”
陈长生的狂笑声在风中回荡。
坐在车尾的李青眉死死抱着那根深渊经络,感觉自己像是被绑在了一颗炮弹上,头发被吹得像个疯婆子。
大乾完了,深渊完了。
接下来,那个被供奉了三百年的大周皇族,估计连祖坟里的棺材板都得被他掀去劈柴卖钱了。
板车狂飙,日夜兼程。
原本极品飞舟都要半个月的路程,在这条深渊土狗不要命的拉拽下,只用了不到三天。
当李青眉终于适应了这种随时可能车毁人亡的速度时,眼前的风雪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绵无尽、寸草不生的焦黑废土。
大周皇城遗址。
陈长生一把扯住锁链,小黑兽在地上滑行了百十来米才艰难地刹住车。
“吁——”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扫过前方那座只剩几根巨型石柱孤零零矗立的废墟宫殿。
就在这时,废墟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沉闷敲击声。
“叮——当——”
“叮——当——”
像是有什么人,在几万丈深的地底,拿着铁镐,一下一下地凿着石头。
李青眉瞬间汗毛倒竖。
这鬼地方荒废了三百年,连只活耗子都找不到,哪来的声音?
陈长生却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极致的狂热。
“有意思。”他一脚踢在趴地上的小黑狗屁股上。
“看来你们大周的祖宗还挺勤快,死了三百年,还在地底下帮老子挖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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