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那团足以毁灭皇城的暗金色龙息,跟陈长生手里的黑刀,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丝僵持。
黑色刀锋掠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哧啦”一声轻响。
那道紫电缠绕的恐怖光柱,当场被一分为二!
被劈开的两半龙息,贴着陈长生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重重轰在太和门广场两边的宫殿群上。
轰隆——!
连大乘期法术都能硬扛的白玉宫殿,在接触到龙息的瞬间,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熔化成两滩刺眼的岩浆,连一块完整的砖瓦都没剩下,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恐怖的高温气浪倒卷而来。
陈长生借着这股反冲力,身形疾坠,双脚“咚”的一声,稳稳落在一根残存的十丈高盘龙石柱顶端。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根石柱从头到脚“咔嚓”崩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他单手提着仍在燃烧黑火的镇狱刀,站在柱顶,只是随手抖了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云层中,蛟龙那对猩红的竖瞳凝固了。
它巨大的身躯甚至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刚才那一口龙息,就算来几个人族大乘期联手,也得退避三舍,狼狈不堪。
眼前这个光着膀子、身上没有一丝法力波动的凡人,一刀就给劈开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天上的皇帝虚影彻底急了,在那疯狂咆哮:“老祖!杀了他!用真火烧死他!把他挫骨扬灰!”
蛟龙猛地甩动千丈龙尾,空气被抽打得发出连串音爆。
被一个凡人削了面子,这让它积攒千年的尊严轰然崩塌。
巨大的龙头缓缓压低,那张能塞下一座城门的血盆大口张开,第一次口吐人言。
那声音不似雷鸣,却比雷鸣更恐怖,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重压,震得下方的空气都在扭曲。
“凡——人——蝼——蚁,见——本——座——为——何——不——跪!”
随着这一声暴喝,最纯粹的远古龙威化作一场肉眼可见的青色风暴,从天而降,直冲下方的陈长生!
这不是法术,这是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风暴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凝固,恐怖的重力要将那根盘龙柱连同上面的人,一起碾成齑粉!
下方广场上。
那群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大乾百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噗通”一声,上百人齐刷刷被死死按在了地砖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礼部尚书一张老脸紧贴着碎玻璃渣,嘴里汩汩冒着血泡。
兵部侍郎更惨,两条腿当场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身下一片湿热腥臊。
李青眉连滚带爬地钻到板车最底下,死死捂住耳朵,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挤爆了。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陈长生。
他站在那根摇摇欲坠的石柱上,身形纹丝不动,连腰都没弯一下。
极道天仙体自行运转,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内敛的暗金色狱纹。
那足以把金丹修士直接碾成肉泥的龙威风暴,撞在他身上,就像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当场被弹得干干净净,四散溃退。
别说压弯他的膝盖,连他脚上那双破烂草鞋的鞋带,都没能吹动分毫。
“跪你?”
陈长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他随手把极道镇狱刀往脚边的柱子上一插,“哐当”一声,黑刀入石三分。
在所有人惊恐、不解的注视下,陈长生慢条斯理地伸手进裤兜,掏出那个卷了边的破账本,又伸出手指,蘸了点唾沫,“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紧接着,他又摸出了那个熟悉的铁皮大喇叭。
陈长生清了清嗓子,仰起头,神情无比严肃地盯着天上那颗山一样巨大的龙头。
“大乾律法第七条附加天牢交规补充协议规定!”
大喇叭把他的声音放大了几十倍,硬生生盖过了天上蛟龙的威压和远处的雷声。
“京城上空,乃一级禁飞区!严禁任何大型不明飞行物,在未经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升空!”
陈长生一把拔出旁边的黑刀,用燃烧着狱火的刀尖,直直指向蛟龙那两个还在冒着白气的大鼻孔。
他扯着嗓门,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你有大乾空域颁发的高空飞行许可证吗?!”
“有朝廷盖章的安全批文吗?!”
“去航空管理局做过体积和重量报备吗?!”
三连问,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太和门广场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
趴在地上吐血泡的礼部尚书,艰难地偏过脑袋,看着那个举着喇叭搞普法的男人,脑子彻底“嗡”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