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翻了大概三十秒，把垃圾桶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分类摆在地上：废纸叠成一摞，空瓶子排成一排，金属零件放在一堆，然后——
它把一个塑料袋从垃圾桶里拿出来，举到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精准地扣在了白墨的头上。
白墨：“…………”
塑料袋里还有半个吃剩的三明治，酱汁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星看着白墨头上的塑料袋，沉默了三秒，然后说：“需要优化。”
白墨把塑料袋从头上扯下来，甩了甩头发上的酱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还在挥舞机械臂的小机器人。
“你故意的吧？”
机器人的电机嗡嗡响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车厢门口，举着相机，快门按得飞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蹲在了地上，“自动翻垃圾桶机器人把垃圾倒在了发明者头上！这张照片我要放大挂在墙上！”
白墨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说‘我给你做个东西’开始！”三月七擦了擦眼泪，“全程录像！包括塑料袋扣头上的那一幕！”
白墨深吸一口气，决定接受现实。
星走到机器人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它的结构。
“能改吗？”她问。
“能。”白墨蹲下来，把机器人的外壳拆开，检查内部的线路，“问题是分类识别模块出了问题——它把‘垃圾桶’和‘发明者的头’搞混了。”
“那能修吗？”
“能。加一个目标识别过滤系统，排除人类头部就行了。”
白墨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的感应器——从某个废弃的设备上拆下来的——用铜丝把它连接到识别模块上。然后他在感应器前面用手晃了晃，让机器人“学会”识别人类的样子。
“好了。”他把外壳装回去，拍了拍机器人，“再试一次。”
机器人重新启动，轮子转动，朝角落里另一个垃圾桶驶去。它掀开盖子，翻动里面的东西，分类摆好——然后把一个空瓶子举起来，放进了旁边的回收箱里。
这次没有扣到白墨头上。
星满意地点点头：“好用。”
“送你了。”白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星把机器人从地上拿起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几秒，然后放进口袋——她的口袋现在已经塞满了各种东西：半透明的晶体、旧怀表、过期零食、生锈齿轮，现在又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机器人。
白墨看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忍不住问：“你口袋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垃圾桶比我的口袋大。”
白墨：“……我问的不是这个。”
星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观景车厢，大概是去测试机器人的翻垃圾桶性能了。
三月七走过来，拍了拍白墨的肩膀。
“你对她真好。”她说。
“什么？”
“星啊。”三月七笑着说，“你专门给她做个机器人翻垃圾桶，这还不叫好？”
白墨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顺手做的而已。”
“顺手？”三月七举起相机，对着白墨拍了一张，“你顺手给她做机器人，顺手给我做记忆相机，顺手教丹恒做竹蜻蜓——你‘顺手’做的事情，好像都是别人需要的。”
白墨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闲？”他说。
三月七笑了，没有再说什么，蹦蹦跳跳地追星去了。
白墨站在原地，看着车厢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被机器人分类好的垃圾。
他突然觉得，这种“顺手”帮别人做点什么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窗外，星空在缓缓移动。
星穹列车正驶向下一站。
而白墨还不知道，他“顺手”做的那个小机器人，后来会成为星最珍惜的东西之一——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