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喂我吃瞌睡糖果,就是为了在我脸上画垃圾桶?”
“不是。”星说,“喂你吃糖果是为了测试效果。画垃圾桶是顺便。”
“顺便?!”
“嗯。”星点了点头,“顺便。”
白墨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生气,但看着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觉得生气好像没什么用——这个人根本不会因为别人生气而改变。
“你就不怕我醒过来揍你?”他问。
星想了想:“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打不过我。”
白墨沉默了。他确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过星——这个人能用垃圾桶挡末日兽的能量球,战斗力明显不在一个档次。
“而且,”星继续说,“你醒了之后第一件事是去照镜子,不是来打我。说明你更在意自己的脸。”
白墨无话可说。
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车厢门口,手里举着相机,快门声已经响成了一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直接坐到了地上,“白墨你的脸!鼻子上还有垃圾桶盖!”
白墨转头看她:“你拍了?”
“从头到尾!”三月七擦了擦眼泪,“星喂你吃糖果的时候我就开始拍了!你睡着的时候她画了十五分钟!每一笔我都记录下来了!”
“十五分钟?!”白墨转头看向星,“你画了十五分钟?”
星点了点头:“细节很重要。”
白墨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最离谱的两个人——一个喜欢在别人脸上画垃圾桶,一个喜欢把整个过程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星。
“我也要给你画。”
星看了他一眼:“你画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瞌睡糖果。”星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而且我不会吃你给的东西。”
白墨盯着那个玻璃瓶,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糖果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对。”
“你确定它只是让人睡觉?没有其他副作用?”
星想了想:“不确定。”
白墨的脸白了。
“你是说,我可能吃了来历不明的、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可能有其他副作用的糖果?”
星点了点头。
白墨猛地站起来,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眼睛——瞳孔有没有放大?有没有变色?脸上除了垃圾桶图案还有没有长奇怪的东西?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一切正常,除了鼻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垃圾桶盖。
他回到观景车厢,星还坐在沙发上。
“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白墨说。
“行。”星说。
“你负责得了吗?”
“不知道。”星说,“但我会负责。”
白墨看着她那张认真的、但完全没有表情的脸,突然觉得气消了一大半。
“下次要测试,先跟我说一声。”他坐回沙发上,“别直接往我嘴里塞。”
星想了想:“那你就不会吃了。”
“对,所以我不会吃。”
“那测试不了。”
“那就别测试!”
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
白墨不确定她说的“好”是“好,下次不塞了”还是“好,下次塞的时候不告诉你”。以他对星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三月七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这张光线不太好……”她翻到一张白墨睡着时脸上被画满垃圾桶的特写,满意地点点头,“这张我要放大,挂在墙上。”
白墨伸手去抢相机,三月七灵活地躲开了。
“不给!这是我的历史记录!”
“你这是侵犯隐私!”
“你在我脸上画垃圾桶就不是侵犯隐私了?”白墨指向星。
星面无表情地说:“那是艺术。”
白墨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可能要脑溢血。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别在我脸上画了。”他说。
“好。”星说。
沉默了几秒。
白墨睁开一只眼,看到星手里还拿着那支记号笔。
“笔放下。”
星把笔放进口袋。
白墨又闭上眼。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星在他睡着时画的小小垃圾桶——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
而三月七已经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