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陆沉递给她一杯水。
“喝点水，消消气。”
沈漫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他说你‘没资源没背景’。”
“他说得对。”
沈漫云瞪他一眼。
“对什么对？”
“我确实没资源没背景。”陆沉说，“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沈漫云看着他。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说的是事实。”陆沉笑了笑，“但他还说错了一点。”
“什么？”
“他说真诚不值钱。”
沈漫云没说话。
陆沉继续说：“我爸当了一辈子警察，没攒下什么钱，但死后那么多人记着他。王建国记着他，你记着他，我也记着他。这不比钱值钱？”
沈漫云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陆沉。”
“嗯？”
“你真的……跟你爸一样。”
“哪一样？”
“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糟。”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谢谢他。”
下午，方景行亲自来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看见开门的陆沉，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
“陆编剧，我来找漫云。”
陆沉侧身让开。
方景行走进去，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沈漫云，笑容更深了。
“漫云。”
沈漫云没站起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方景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景行把花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
“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我们。”
沈漫云沉默了两秒。
“方景行，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有。”方景行的语气变得认真，“漫云，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些年我一直没忘记你。我拼了命把公司做大，就是想有一天能有资格站在你面前，告诉你——”
他顿了顿。
“我爱你。”
沈漫云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陆沉站在旁边，没说话。
方景行继续说：“漫云，我知道你现在有男朋友。但我不觉得我输了。我有十年的积累，有足够的资源，有整个方氏影业做后盾。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剧本，最好的团队。我可以让你的事业再上一个台阶。”
他看了陆沉一眼。
“他能给你什么？”
沈漫云站起来。
“方景行，你说完了吗？”
方景行愣住了。
沈漫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年前，你发一条短信就把我打发了。十年后，你拿着钱和资源回来，想把我买回去。方景行，你把我当什么？一件商品？”
方景行的脸色变了。
“漫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漫云的声音冷下来，“你说他不能给我什么。那我告诉你，他能给我什么。”
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些稿纸。
“他能陪我改剧本，改到半夜，改到两个人都满意为止。他能在我写不出来的时候，给我倒杯水，说‘慢慢来，不着急’。他能在我累的时候，让我靠一会儿，什么都不用说。”
她看着方景行。
“这些，你给得了吗？”
方景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漫云继续说：“你说你有十年的积累。那我问你，这十年里，你给我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消息？你知道我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吗？知道我为什么息影三年吗？”
方景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漫云叹了口气。
“方景行，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你心里那个‘遗憾’。那个十年前没得到的、一直惦记着的‘如果’。”
她转身，走回陆沉身边。
“你该放下了。”
方景行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陆沉。
“陆编剧，你很幸运。”
陆沉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