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个人的呼吸声,是很多人的。他们藏在道观里,藏在两旁的树林里,藏在石头后面。呼吸声很轻,是练过武功的人,刻意压低了呼吸,但铁娃的耳朵比猫还灵,他听到了。
“有埋伏。”铁娃低声说。
话音刚落,道观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数十个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与此同时,两旁的树林里也涌出数十个人,将石桥团团围住。他们穿着各色衣裳,有的穿道袍,有的穿黑衣,有的穿平民百姓的衣服,但腰间都挂着一个小白布条——白莲教。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士,穿着一件灰色道袍,头戴道冠,手持拂尘,面容清瘦,三缕长髯飘在胸前,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他的眼睛很毒,像鹰一样,盯着铁娃三人,目光冷峻。
“几位施主,来紫阳观何事?”老道士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但他身后的数十个人手按刀柄,随时准备动手。
云裳走上前,抱拳道:“清虚道长,我们是来找天璇剑的。”
老道士的脸色变了。他盯着云裳,目光更加锐利:“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天璇剑?”
云裳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天璇剑在你手里不安全。白莲教已经盯上了它,你保不住。不如借给我们,我们用完了还你。”
老道士冷笑一声:“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天璇剑是我紫阳观镇观之宝,岂能轻易借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裳、铁娃和苏芷棠,“你们跟白莲教有什么关系?怎么知道他们盯上了天璇剑?”
云裳说:“我们跟白莲教没有关系。恰恰相反,我们是白莲教的敌人。他们在找七星护剑,我们也在找。谁先找到,谁就占了先机。道长,你把天璇剑藏在这里,白莲教迟早会找到。到时候,你不但保不住剑,连紫阳观都保不住。”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那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贫道在此修行三十年,从不受人威胁。你们走吧,天璇剑不会给你们。”
云裳叹了口气,说:“道长,得罪了。”
她放下七弦琴,十指在琴弦上一拨。
“铮——”
一声清响,一道无形的气劲从琴弦上激射而出,直奔老道士的面门。老道士大惊,挥动拂尘格挡,“砰”的一声,拂尘断成两截,老道士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白莲教的人纷纷拔出刀剑,朝铁娃三人冲了过来。
铁娃拔出铁剑,迎了上去。他的剑法没有什么招式,就是劈、砍、刺、扫,但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一剑劈下去,能劈断矛杆,能劈开盾牌,能把人劈飞出去。白莲教的人虽然多,但武功平平,被铁娃打得节节后退。
苏芷棠站在铁娃身后,手指一扬,数十根银针飞出,准确地射向白莲教众的穴道。银针入穴,那些人身体一僵,动弹不得,像被点了穴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云裳的琴声更凌厉了。她的十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无形的飞刀,射向敌人。琴声所到之处,白莲教众纷纷倒地,有的捂着耳朵惨叫,有的口吐鲜血昏迷,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数十个白莲教众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十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树林里。
老道士站在道观门口,脸色惨白,看着满地打滚的教众,又看了看云裳,颤声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云裳收琴,淡淡地说:“我说过了,我们是白莲教的敌人。道长,天璇剑在哪里?现在可以给我们了吗?”
老道士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道观。铁娃三人跟在他后面。
道观不大,进了山门,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柏,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正殿供奉着三清祖师,香炉里的香已经灭了。老道士绕过正殿,走到后面的藏经阁,推开一扇木门,走了进去。
藏经阁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书架上的经书上。老道士走到最里面,挪开一个书架,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木匣。
老道士取出木匣,打开盖子。
匣子里躺着一柄剑。剑长二尺余,剑身银白如雪,闪着寒光,剑柄是白玉的,雕着云纹。剑格处刻着两个字——天璇。
铁娃伸出手,接过木匣。剑很沉,比天枢剑还沉。他试着挥了一下,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响,声音清脆悦耳,像风吹过玉磬。
这就是七星护剑的第二柄——天璇。
铁娃把木匣包好,背在身上,对老道士抱拳道:“道长,多谢。用完了,一定归还。”
老道士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拿去吧。贫道老了,保不住它。与其让白莲教抢走,不如给你们。”他顿了顿,看着云裳,“姑娘,你的琴声里有杀气。贫道劝你一句,杀心太重,终非好事。”
云裳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三人出了紫阳观,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出不远,铁娃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道观的门已经关上了,老道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苏芷棠问:“沈大哥,怎么了?”
铁娃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苏芷棠说——他刚才在道观里感觉到了一种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也许是老道士的眼神,也许是云裳琴声里的杀气,也许是白莲教那些倒地的人痛苦的表情。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剑非杀人之物,铸剑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他拿着承影剑,却用它来杀人;他找七星护剑,却要伤人才能拿到。这跟师父说的“止戈”,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下去。
云裳走在他前面,步伐轻快,像是心情很好。苏芷棠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警惕有没有人跟踪。
三个人,三条影子,在夕阳下越拉越长。
预告:铁娃三人带着天璇剑离开天目山,前往下一个目标。途中,铁娃与云裳有了一次深入的对话,云裳的身世逐渐揭开——她是明教前教主之女,她的父亲被朱元璋所害,她对铁娃的帮助另有隐情。请指示是否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