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限的认知和记忆里,何雨柱家,或者说“傻柱”家,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经过允许”才能拿东西的地方。
尤其是吃的。
以前,他饿了,馋了,推开那扇很少上锁的门,总能找到点好吃的。
几块桃酥,半包花生米,甚至偶尔有食堂带回来的肉菜。
何雨柱看见了,从来不会呵斥,顶多笑骂一句“小兔崽子,又偷吃”,有时还会主动把好东西推到他面前,说“拿去,跟妹妹分着吃”。
在棒梗心里,何雨柱家的吃食,就跟自己家碗柜里的窝头一样,是可以随意取用的。区别只在于,何雨柱家的东西更好吃,更金贵。
而且,何雨柱说过“给妹妹分着吃”,那他拿回去给奶奶和妈妈吃,不也是一样的“分”吗?只不过这次“分”的对象多了奶奶而已。
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加上晚上刚偷吃完一只鸡的胆气,以及奶奶的怂恿,让棒梗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是在“孝顺”奶奶,是在做一件“好事”。
于是,他放下手里根本没写几个字的作业本,从炕沿上拿起那副脏兮兮的棉手套戴上,也没跟里屋还在抹眼泪、商量对策的妈妈和奶奶再说一声,自顾自地拉开家门,熟门熟路地穿过冰冷的中院,来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何雨柱家的门关着,但窗户里透出温暖昏黄的灯光,还有那即便关着门也遮挡不住、丝丝缕缕往外渗的、勾魂夺魄的炖鸡香味。
这香味比之前更醇厚了,仿佛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和文火的熬煮,所有的精华都融在了那一锅金汤里。
棒梗吸了吸鼻子,肚子里明明不饿,却还是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口水。
他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没有敲门,也没有喊人,直接伸手就去推门——门从里面插上了,没推开。
棒梗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傻柱以前很少插门的。
但他也没多想,抬手就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嘴里习惯性地喊道。
“傻柱!开门!我奶奶饿了!”
屋里,何雨柱刚把炉火又调小了些,正准备把留给雨水的那份鸡汤盛到保温饭盒里,就听到了拍门声和那声刺耳的“傻柱”。
他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饭盒盖好,放在灶台边温着。
然后,才转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闩,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裹得像个球、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眼睛的棒梗。
棒梗见门开了,也没看何雨柱的脸色,更没等何雨柱说话,矮小的身子一缩,就想从何雨柱胳膊底下往里钻,目标明确地直奔屋里那个还在炉子上微微冒着热气的砂锅。
“站住。”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力道,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绊住了棒梗的脚步。
棒梗这才停住,扭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向何雨柱。
屋里灯光下,何雨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着他的目光,不像以前那种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而是一种……棒梗说不清,只觉得有点冷,有点陌生,让他心里有点毛毛的。
“有事?”
何雨柱看着棒梗,吐出两个字。
棒梗年纪小,虽然有点欺软怕硬、小偷小摸的毛病,但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远不如他娘秦淮茹。
他只觉得今天的“傻柱”有点怪,但长期以来的“特权”思想让他没想太多。
他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气壮地说。
“我奶奶饿了,想吃鸡肉喝鸡汤。你家炖了鸡,给我端一碗回去。”
说着,又要往炉子那边凑,还伸出了戴着棉手套的手,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去端那个砂锅。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伸手就拿的架势,心里那股因为晚上接连被冤枉、被算计、被道德绑架而压下的邪火,腾地一下又冒了起来,而且烧得更旺!
这已经不是偷了,这他妈是明抢!是把他何雨柱当成了可以随意取用的仓库,把他家的东西当成了他们贾家的私产!
就在棒梗的手即将碰到砂锅边沿的瞬间,何雨柱猛地抬手,速度极快。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打在了棒梗戴着棉手套的手背上。
这一下,何雨柱控制了力道,隔着厚棉手套,并不会打疼,更不会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