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解剖。】
校长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透过防爆玻璃凝视着那个神秘的黄铜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校徽。
无论如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拖延。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实验室的灯光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投下冷峻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加修长。
13号推着那辆闪着金属光泽的器材车缓缓向前,车轮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车上整齐排列着各种精密仪器——纳米级解剖刀在无菌灯下泛着寒光,分子扫描仪的数据线像蛇一样盘绕,还有几支装满特殊试剂的试管,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荧光绿色。
当低温舱门无声滑开时,一团浓密的液氮白雾喷涌而出,瞬间在13号的防护面罩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刺骨的寒意透过特制防护服渗入骨髓。面罩上的温度显示器疯狂闪烁,数字迅速跌至零下196度。
舱内是一片纯白的冰雪世界。脚下翻滚的液氮蒸汽如同活物般蠕动,在蓝色应急灯的照射下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正中央,那个椭圆形的石英玻璃腔体散发着幽幽冷光,里面巨大的铜罐在低温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恍惚间,13号感觉自己站在了一片无垠的雪原上。极目远眺,白茫茫的天地间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在向他招手,若有若无的呼唤声随着寒风飘来:
哥哥
玛德!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啊!
老唐猛地捂住耳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那声音根本不是通过听觉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回荡,像一把钝刀在慢慢搅动他的神经。他暴躁地抡起拳头,嘭的一声砸在自己太阳穴上,试图用物理方式打断这恼人的幻听。
然而光幕接下来的画面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石英玻璃腔里静静躺着一个古老的铜罐】
黄铜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暗绿色铜锈,却依然能辨认出那些精美的阴刻花纹——两条栩栩如生的巨蛇缠绕着一棵参天古树,典型的犍陀罗艺术风格。在罐体底部,还隐约可见一行模糊的楔形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13号的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用500万美金来换它的情报?他盯着铜罐上那些神秘的花纹,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他们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个容器,而是里面装着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战栗。难怪任务指示特别强调要用肉眼直接观察。13号咬了咬牙,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一把扯开身上的实验服,矫健地跃上操作台,踮起脚尖向铜罐的缺口处窥视。
那个漆黑的缺口就像一口通往远古的深井,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而井底传来的对话声越来越清晰: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也许会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漆黑漆黑...想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