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崩溃和芬格尔的狂吃,与水下骤然降临的危险形成了戏剧性而残酷的对比。
【哗!
】【伴随着沉闷的入水声和上升的气泡,路明非和诺诺的身影被幽暗的江水吞没。
两人双手紧拉住彼此,身体尽量放松,任由腰带上沉重的铅锤拖拽着他们,像两颗沉入墨水的石子,快速坠入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冰冷世界。
减压灯光如同两颗微弱星辰,在浓稠的黑暗中艰难地撑开两小片光域。
下降,再下降……直至那面巨大得仿佛通往异世界、布满诡异绿色铜锈的巨墙,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光柱尽头——青铜与火之王的家园,青铜城的外壁。
压抑、宏大、非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们衬托得渺小如尘埃。
】【“这里有张人脸!
”】【路明非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被环境压迫的细弱和紧张。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指尖隔着厚厚的潜水服手套,尝试性地抚摸青铜壁表面那微微浮凸、扭曲痛苦的人面。
那张脸孔大张着嘴,口中衔着一根燃烧的木柴(虽然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形状),整张脸的表情在千年铜锈的包裹下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深入灵魂的绝望和狰狞。
】【这正是之前叶胜和酒德亚纪用血开启“门闩”时看到过的、禁锢着“活灵”的锁孔!
】【诺诺显然目标明确。
看到这张人面,她立刻从潜水服侧面的多功能袋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带有精密针头的金属小瓶——里面储存着“钥匙”珍贵的血液。
这是开启古老炼金城门的唯一“密码”。
她熟练地操作着,准备将血液涂抹在那人面口中燃烧的木柴(或者说那个特定的位置)上。
然而——】【就在这时,】【路明非带着强烈好奇和一丝本能的恐惧,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将减压灯贴在人面上观察。
“诺诺……你说……这大叔,”他咽了口唾沫,“他……他还是活的么?
”他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断断续续。
】【“是死的,别胡思乱想。
”诺诺头也没抬,继续操作着取血瓶,她的声音透过水层略显模糊但异常肯定,“‘活灵’只是个炼金术的特殊称谓,代表它保有部分生前指令和简单的反应机制。
囚禁在这里的灵魂意识早已泯灭千万年,只剩下一具执行守门职责的空壳。
”她的解释带着毋庸置疑的专业口吻,试图驱散路明非的紧张。
】【“可他……”路明非的声音骤然扭曲拔高,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恐,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咬我!
!
”】【就在这一刹那!
那张沉寂了千年的青铜人面……动了!
它如同沉眠的猛兽被惊醒,整张脸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猛地从墙壁中挣脱出来!
表面覆盖的厚重铜锈如同干裂的陶片般“噼啪”崩裂掉落!
紧闭的、布满獠牙的口器猛地张开,露出一个如同通往地狱的黑洞!
那张狰狞的嘴巴以超越人眼捕捉的速度闪电般合拢,在冰冷漆黑的水体中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金属断裂般的巨响——?【咔嚓!
?】【利齿无情地钉在了路明非伸过去探索的那只手上!
】【它……真的咬住了路明非!
!
巨大的冲击力将路明非整个人都向后带得猛然一顿!
】【减压灯的光束疯狂晃动,照亮了周围翻腾扩散的细密气泡和被搅起的淤泥。
路明非右手的潜水服手套瞬间被尖锐凶残的青铜獠牙刺穿撕裂!
无数压缩气体形成的气泡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争先恐后地从那道巨大的裂缝中疯狂涌出、升腾!
潜水服内的压力正以灾难性的速度急剧下降!
路明非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套瞬间瘪了下去,冰冷刺骨的江水正沿着破口猛灌进来,那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皮肤!
死亡的气息比青铜城还要冰冷!
】这……这是?
!
光幕内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屏幕,瞳孔因震惊而极度放大。
他们绝对没有想到,b组的两人,竟然在刚刚抵达青铜城外围、甚至还没来得及“开门”的关键节点上,就遭遇了如此诡异而致命的变故!
那个本该是“空壳”的活灵,那个叶胜和酒德亚纪成功操作过的“锁孔”,为何会突然发狂主动攻击?
路明非现在正被无数看不见的死神侵入体内,每一秒都离彻底的崩坏和死亡更近一步!
傻眼了,光幕外的路明非自己也彻底傻眼了。
他嘴里甚至忘了咀嚼那条几乎被他咬断的鹅腿,嘴巴微张,脸上还凝固着因为从芬格尔叉子下成功抢到一块银鳕鱼卷而露出的短暂窃喜表情。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好奇的凑近,就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未来的自己)在光幕中遭遇如此惨烈的情形………………一个念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击中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那张卡牌……那张命运般纠缠着他的“SakurasMAX”,还能用吗?
这个要命的未来……能不能……再刷一次?
他猛地扭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刚被他抢走一块鱼卷、此刻正一脸肉痛并试图偷偷从他盘子里捞回损失的芬格尔。
一个大胆的、荒谬至极的、同时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案,如同救命稻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师兄……”路明非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们再刷一次吧!
就是那个!
现在!
立刻!
马上!
”他的眼神死死锁定芬格尔,仿佛他是最后的神祇。
正愁眉苦脸、惦记着那块银鳕鱼卷的芬格尔闻言,瞬间石化,眼睛瞪得溜圆,连偷菜的动作都僵硬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一秒,然后某个代表着巨大“收益”和“大新闻”的神经元以爆炸般的速度被激活,强烈的兴奋瞬间冲垮了鱼卷被夺的遗憾,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度狂喜的光芒:“再刷一次?
!
那个……那个?
!
”“SakurasMAX?
!
”芬格尔的嗓音因为巨大的震惊和兴奋几乎破音。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碟叮当响),脸上表情如同被金砖砸中,“还有这种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