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死相……真够壮烈的。
也不知道叶胜和亚纪他们到下面了没?
要是没个熟人,多无聊啊。
”她甚至还歪了歪头,眼神飘忽,仿佛在认真思考黄泉路上的社交问题。
周围的学生会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这……算什么?
是极度震惊后的情绪断裂?
是逃避现实的特殊方式?
还是这魔女一贯惊世骇俗的……烂话?
死到临头了还在乎孤单不孤单?
他们集体失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诡异的氛围。
........狮心会的驻地,则如同陷入深海的墓穴。
不同阵营的对抗在此刻被生命的重锤击得粉碎。
尽管平日里学生会是竞争对手,但屏幕上那喷涌的鲜血、骤然逝去的鲜活生命,却是他们共同的同学,共同战斗的伙伴。
一种沉重如铅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愤怒的宣泄,只有无声的、压抑的静默在空气里弥漫。
真是个……笨蛋啊!
苏茜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闭上眼就能隔绝那刺目的血色,但那画面却更深地烙印在脑海深处。
她和诺诺是室友,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分享过无数秘密、吐槽、深夜零食的同居者。
剥离掉狮心会副会长和学生会魔女的身份标签,她们是那种可以素面朝天挤在一张床上看恐怖电影、为一块蛋糕归属权“争斗”的好姐妹。
此刻,亲眼看着那个总是活得像一团火、飞扬跋扈的女孩,为了把路明非那个衰仔塞进安全舱而将自己留在必死的境地……苏茜的心情像被反复揉搓的废纸,酸涩、窒息、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
是恨铁不成钢?
是替她不值?
还是……夹杂着一丝难以宣之于口的、对那份豁出性命的勇气的震撼?
楚子航站在稍远的位置,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犹疑。
如同精密的计算机在处理前所未有的变量。
他的目光没有直接看向屏幕,而是落在了现实世界中303宿舍的方向。
楚子航很清楚,这种近距离目睹守护者为自己牺牲的场景,会带来何等毁灭性的冲击。
对他,对凯撒,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很少思考如何安慰他人这种情感问题,但此刻,“是否需要过去说点什么”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冲击着他“执行部专员式”的思维模式。
凯撒的反应是暴烈的复仇宣言,那路明非呢?
那个本就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S级,又会变成什么样?
...........303宿舍,空气凝固得如同冻土。
“师姐……死了……?
”路明非像是被一道无形的言灵禁锢在原地,身体维持着一种向前僵硬倾斜的姿态,只有眼睛如同被无形的钩子钩住,死死地钉在光幕上,钉在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外,那张苍白、紧闭、失去了所有生机与色彩的美丽脸庞上。
陈墨瞳,那个把他从放映厅里捞出来、让他短暂地在所有人面前“拽”了一次的女孩,那个他偷偷仰望、像追逐太阳般追逐其背影的师姐,此刻定格成了一具漂浮在冰冷深海的美丽尸体,只因为这深海里有一条叫“龙”的东西,还有……因为他。
“我……我……”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却再也说不出下一个字。
无边的茫然和巨大的空洞感攫住了他,像无形的海水灌满了胸腔,冰冷刺骨。
该说什么?
悲伤?
痛哭?
愤怒?
这些情绪汹涌而来,却又被一层更深的、名为“无资格感”的冰冷外壳死死压住——说到底,他只是她一时好心顺手捞出来过几次的、可有可无的小师弟罢了。
在诺诺的生命轨迹里,路明非这个名字,能留下多大痕迹?
他所有的懦弱、所有的废柴,在此刻都成了嘲讽。
“呵……”一声毫无笑意的、短促的、更像是自嘲呜咽的低笑从他唇边挤出。
“如果是凯撒……凯撒他,”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他现在应该已经抱着她了吧?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就算全身都染了她的血,也要抱得很紧很紧……然后会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虚弱的模仿,“‘别怕,诺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发誓保护你一辈子……’”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自我嘲弄的悲凉。
那种属于学生会主席的温柔和霸气,是他路明非这辈子都学不来的奢侈品。
屏幕上的鲜血和死亡带来的惊骇、痛苦和心脏被撕裂般的痛感无比真实。
但悲哀的是,他衰到连一个像样的、表达这种悲伤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巨大的冲击之下,那张本就写着“倒霉催”的脸,此刻更加垮塌下去,嘴唇无力地翕动着,眼神涣散没有焦点,连带着佝偻的肩背也塌陷得更深。
这幅表情,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失魂落魄,衰得令人不忍卒视!
“唉——”一声冗长的叹息在死寂的宿舍里响起。
芬格尔放下一直举在手里的那张薄薄的、闪烁着不祥诱惑力的黑卡,动作难得地带上了郑重。
他把它轻轻地推到了路明非面前的破旧书桌上,塑料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我说师弟啊……”芬格尔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金发,眼神里罕见地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甚至是……一丝同情?
“你这张脸啊……实在让我下不去点餐的手。
”他试图用一点“废柴组合”特有的、关于蹭饭日常的烂梗来搅动这凝固的空气,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故作轻松的无奈。
路明非没有任何回应,仿佛连芬格尔的话语都隔着一层遥远的海水。
他只是机械地、迟缓地伸出手,把那片决定未来生死的黑色卡片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