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宿舍...清晨八点的阳光,慵懒中带着一丝燥热,固执地穿透了窗户上那层积了不知多久的淡淡尘埃,在303宿舍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光线最终如同舞台聚光灯般,精准地打在了两张紧挨着的下铺上。
两张脸孔深陷在枕头里,呼吸绵长而富有节奏——只是这睡姿委实过于独特,堪称行为艺术。
路明非呈“大”字型摊开,一条腿垂落在地毯上,另一条则嚣张地搭在床沿,脸扭曲地压在枕头一角,嘴巴微微张着。
而旁边的芬格尔则彻底颠覆了人类脊柱的常规弧度,整个人像某种奇怪的卷尺般团成一团,背弓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脑袋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脖子仿佛随时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呼!
呼!
呼~~~”沉重的鼾声有节奏地起伏,配合着路明非偶尔的吧唧嘴和芬格尔无意识的哼哼,宛如一首不怎么和谐但深沉的交响乐。
宿舍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酒气(虽然路明非坚持芬格尔没喝多少)、隔夜披萨的芝士味儿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枕头和毯子凌乱地卷在一起,一只拖鞋不知被谁踢到了房间中央。
一切都昭示着昨晚那场“为了庆祝活着从某次任务归来”的、由芬格尔发起的廉价啤酒小型宴会的后遗症——他们睡得确实香甜无比,沉溺在酒精带来的、短暂的无忧深渊里。
但是......就在这充满原始气息的安宁即将延续下去的刹那——叮咚!
!
一道清脆、冰冷、毫无感情又极具穿透力的电子提示音,如同无形的细针,猛地扎入了两人的耳膜深处。
声音似乎来源于虚空,又仿佛直接在脑颅内部响起。
前一秒还沉溺在各自混乱梦境中的两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瞬间绷紧!
“我去!
什么声......哎哟!
!
”路明非的反应堪称弹射起步,整个人如同受了惊吓的猫般猛地向上弹起!
他忘记了空间法则,忘记了身处狭窄的上铺之下。
剧烈的动作带来的是灾难性的后果——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与上铺坚硬的床板发生了亲密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嘭!
”剧痛如电流般炸开,路明非眼前金星乱冒,瞬间缩回床上,双手死死捂住额头,五官疼得扭曲变形,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这巨大的动静也彻底惊醒了芬格尔。
“唔...地震了?
敌袭?
”他的意识还模糊在梦境的边缘,身体却遵循本能做出了防御姿态,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迷茫地环顾四周。
宿舍里一切如常,除了抱着脑袋、龇牙咧嘴的路明非。
芬格尔揉了揉被眼屎糊住的眼睛,视线艰难地聚焦。
窗外阳光明媚,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立刻眯起了眼。
他茫然地坐起身,推开那扇沾满不明污渍的窗户,探头向外望去,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个奇异的黎明时分。
“几点了?
外面……好大的月亮啊!
”芬格尔带着浓重的睡腔,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显然是被阳光晃花了眼,大脑还在慢速重启中。
正捂着额头倒抽冷气的路明非闻言,瞬间忘了疼痛,用一种混合了惊愕、荒谬和“你脑子进水了吧”的眼神看向这位师兄:“不是,大哥!
你看不出来那是个亮瞎人眼的太阳吗?
!
金光闪闪,热情似火的那个天体!
你昨晚就灌了两罐啤酒啊,至于吗?
这都能宿醉成这样?
”路明非一边吐槽,一边歪头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闹钟,那冰冷的数字无情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现在才八点!
八点!
你这生物钟是被龙王一口吃掉了吗?
”芬格尔眯着眼,又看了看窗外,终于迟钝地“哦”了一声,似乎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艰难地咬合。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吐槽或者反驳路明非,异变陡生!
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颤动,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长方形的光幕凭空在宿舍狭小的空间里凝聚成型。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虚幻的半透明感,边缘有流光溢彩的奇异光晕如水波般流转,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瞬间将清晨的太阳光都压制了下去。
光幕中心是深邃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虚空之色,静静地悬浮在两张下铺之间,距离两人不过咫尺之遥。
霎时间,宿舍里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路明非还保持着捂头哀嚎的姿势,芬格尔也僵在窗边,两人像两尊造型古怪的石膏像,四只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那片奇幻的光影。
路明非的嘴无声地张合了几下,最终和芬格尔几乎在同一秒,用同样带着巨大震惊和一丝“又来?
!
”意味的语调吼了出来:“靠!
神秘光幕?
!
!
”×2........聊天频道几乎在光幕凝实的同一刻,那个烙印在所有相关人员意识深处的交流界面被强制激活了(或者说,光幕出现就是它启动的信号)。
刹那间,各式各样的文字气泡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弹出,信息流开始爆炸。
大帝虾米(夏弥):啊啊啊啊啊!
(╯‵□)╯︵┻━┻人家睡美容觉睡得正香啊!
这该死的光幕又搞突然袭击!
我诅咒它没有延迟加载动画!
(文字里仿佛还带着少女被惊醒后气急败坏的娇嗔和一点点的起床气)正义的象龟(源稚生):嗯。
光幕提供的情报确有价值,但其出现方式之突兀,惊吓程度堪比强敌破窗而入,有待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