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静得厉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口那个女人身上。
她盯着顾沉,声音里带着一丝暗哑。
“你就是顾沉?”
顾沉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女人没再问第二遍,而是转头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我昨晚在ICU外面等到快天亮。你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说,昨晚那台手术,最后能把台子拉回来,不只是靠你。”
“你说有个年轻医生在台上顶了一手。”
她又把视线转回顾沉脸上。
“那个人,是不是他?”
周主任靠在椅背上,脸色很沉。
“是。”
女人点了点头。
“好。”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会议桌一圈,最后停在韩启峰身上。
“哪位是这次会的负责人?”
韩启峰看着她:“韩启峰,分管医疗。”
“韩院长。”女人开口,“我叫沈岚。”
这个名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沈岚像是没看见,继续往下说。
“我父亲现在还在ICU,人还没脱离危险。”
“我今天过来,不是来闹事,也不是来干涉你们医院内部怎么复盘。”
“我是来认人的。”
她抬手指向顾沉。
“昨晚救了我父亲的人,我总该知道是谁。”
谢鸿川皱了下眉,开口道:“沈女士,家属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里是院内复盘会,不适合——”
“不适合什么?”沈岚直接打断了他。
她看着谢鸿川,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不适合我来认人,还是不适合我看见,昨晚救了我父亲的人,现在坐在这里,被你们一句一句问?”
谢鸿川脸色一沉。
“你误会了。医院内部复盘,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昨晚参与抢救的人很多,急诊、手术室、麻醉、输血——”
“那你们继续。”沈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一点都没到眼底,“你们继续把功劳摊平,把责任拆散,把真正顶上去的人压成‘也参与了’。”
“反正躺在ICU里的不是你父亲。”
这句话一出来,谢鸿川的脸色当场就沉了。
“沈女士,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措辞怎么了?”沈岚盯着他,声音不高,字却一个比一个硬,“昨晚我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等到凌晨,等到周主任出来跟我说手术先稳住了。”
“后来麻醉那边的人也跟我说,台上最危险的那一段,要不是有人把关键那一下接住,后面什么都别谈。”
“我今天过来认人,看见的却是你们把这个人摁在这里,先问他有没有资格开口。”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
“谢院长,你们医院的规矩,是救命的人坐下面,被没救人的人审?”
李芸坐在后排,手指一下攥紧。
刘志成低着头,嘴角抿成一条线,没说话,眼底却明显压着火。
谢鸿川被顶得脸色发青,正要再开口,韩启峰先抬了手。
“沈女士。”
他语气不重,却把屋里的声音都压住了。
“医院不会抹掉任何一个昨晚真正起作用的人。”
“今天这场会,也不是为了否定谁救了人。”
沈岚转头看着他。
“那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韩启峰没立刻接话。
谢鸿川还想把局面拉回来,沉声道:“情绪归情绪,制度归制度。昨晚哪怕顾沉确实起了作用,也不代表——”
“谢院长。”周主任忽然开口,嗓音发沉,“昨晚二号手术间那台手术,你不在。”
谢鸿川转头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