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是大弟?”北冥不依不饶。
“你是。”鹿时予指了指他,“你是第一个。敖沧第二个。”
北冥帝君瞬间得意起来,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听到没?叫大哥。”
敖沧撇了撇嘴,折扇一收:“行吧。大哥就大哥。反正我咸鱼一条,不在乎这些虚名。”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我是在捍卫龙族的尊严。现在我累了,不想争了。”
“你这叫累了?你这分明是吵输了找台阶!”
翟以旋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得更久一点,咳嗽也轻了一些。
鹿时予看着她。她的瞳孔边缘,那些黑色的纹路似乎淡了一点点——也许只是错觉。但他愿意相信是真的。
“对了。”敖沧忽然收了折扇,脸上的嬉笑褪去,换上一种鹿时予还没见过的严肃,“主公,有件事我得说在前头。”
“什么事?”
“我不是白来的。”敖沧的手指摩挲着折扇的竹骨,“我找上你,除了包吃包住,还有一个原因。”
他展开折扇,扇面上“咸鱼”两个字缓缓褪去,露出底下真正的字样——一幅复杂的封印阵图,线条如水流般游走,中心写着两个篆字:
“西极”。
“亓官寂的‘新世界’,”敖沧说,“里面关着很多人。不是普通人,是上古神明。他在三百年的时间里,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关进去,用‘新世界’的规则锁住他们的神格。”
北冥帝君的脸色变了。
“西极圣母也在里面?”
敖沧点头。
“瑶姬是我的老友。”他的声音低下来,“三百年前,她发现了亓官寂篡改世界的真相。亓官寂把她封印在东海龙宫底下,对外说她‘闭关’。这三百年,我每天钓鱼,其实是在守着她的封印。”
他看着鹿时予。
“你要救你身边这个女孩,需要西极圣母的‘信仰值理论’。存在值是什么、怎么涨、怎么转化——这些问题,全世界只有瑶姬研究得最透彻。亓官寂之所以封她而不杀她,就是因为她的理论对他也有用。”
鹿时予站起来。
“西极圣母在哪?”
敖沧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
然后他抬起折扇,指向地面。
“就在下面。”
道观里安静了一瞬。
北冥帝君的白发缓缓飘起,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这里是我的庙。庙底下封印着一个上古母神,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亓官寂是在你沉睡的那一百年里动的手。”敖沧说,“他借用你的神域做掩护,把瑶姬的封印藏在你的庙下面。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更不会想到。”
鹿时予看着脚下的石板。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照下来,照亮石板缝隙里长出的青苔。看起来和普通的道观地面没有任何区别。
“三百年的封印,”他说,“需要多少存在值才能删?”
敖沧摇头:“不需要存在值。西极圣母的封印不是亓官寂一个人的力量——是她自己加固的。”
“……什么?”
“三百年前,亓官寂确实封印了她。但瑶姬在被封印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神力给封印加了一层‘锁’。从那以后,只有她自己能从内部打开封印。亓官寂进不去,我们也进不去。”
“那她为什么不出来?”
敖沧沉默了很久。
折扇上的“西极”二字缓缓黯淡下去,“咸鱼”重新浮现。
“因为她在等人。”
“等谁?”
“等你。”敖沧抬起头,看着鹿时予,“三百年前她加固封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她说:‘当那个能删除一切的人来到道观,让他下来见我。我有东西要给他。’”
夜风吹过道观,北冥帝君的白发轻轻飘动。翟以旋裹紧了毯子,赫连破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鹿时予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
下面封印着一个等了他三百年的神明。
而翟以旋的倒计时,还剩22小时19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