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转身望去。
东北方向的黑暗里，有东西正朝这边走来。每一步都让脚下碎石跳动，频率稳定，节奏缓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碾压之势。
随即，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血红色，位置比普通哥布林高出一倍有余。两点红光在黑暗中亮起的刹那，周砚脑中闪过课本上的一幅插图。
哥布林统领。
困难级哥布林部落的最终首领，课本标准描述为身高两米出头、力量三百以上、掌握光斩技能。
可从黑暗中走出的这个存在，和课本画像完全是两码事。
它身高接近三米，佝偻的脊背让上半身前倾，过长的双臂几乎垂到膝盖，右手握着一柄比周砚整个人还高的重剑，剑尖在地面拖出一道深沟。下颌外凸，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每根都有小臂那么长。
噩梦级强化，课本上的数据彻底失效。
周砚指尖微动，激活鉴定术。
一个灰色问号浮现在统领头顶。
无名称，无等级，无血量，所有信息栏都是灰色。鉴定术有效范围为自身等级加五级，他现在11级，最高能鉴定16级目标。
灰色问号，意味着这东西至少17级。
周砚站在原地，与八百米外的统领对视。那双血红眸子里没有野兽的狂暴，只有近乎冷漠的注视，像打量猎物般，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紧接着，统领举起重剑扛在肩上，朝他迈出一步。
地面再次震动。
周砚皱起眉。
进入副本至今，这是他第一次皱眉。此前三十支巡逻队加起来，都未曾让他表情有过一丝变化。可眼前这个家伙不同，超出鉴定上限的等级、噩梦强化后畸形的体型，还有课本里特意标红警告的光斩技能。
这噩梦级副本，竟连第一个小头目都被强化到这般地步。
暗影豹仍在颤抖。周砚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脑袋上摁了一下。
前世打云顶的时候，遇到过比自己强一个大段位的对手。那时候他的习惯是先观察对方的出招节奏，找到CD空窗，然后一波打穿。
901点力量，对上至少17级的噩梦强化首领。
差距很大。但他从来不觉得差距大就意味着打不了。
他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