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坐在金字塔台阶上，等最后一丝黑雾消散干净。
副本空间安静得过分，头顶裂开的穹顶透进来灰白色的光，照在满地的碎石和哥布林残骸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校服，左袖子撕开一道口子，胸口到腰侧溅满墨绿色的血渍，膝盖处磨破了一块。国王最后那几发法术虽然没伤到他，衣服却扛不住冲击波。
面板弹出通关结算。等级从14跳到15，金币入账，对冲基金收益结算。最后一行是称号奖励：深渊独行者，唯一，全属性加五十，每次独立首通噩梦级副本再叠五十。
全属性加五十，而且还能叠加。以后每通关一个噩梦级副本就多五十。这个称号的价值会随着副本数量无限膨胀，和进化吞噬一个逻辑——越往后越恐怖。
周砚扫完关掉面板。地上还有个金色宝箱没开，国王死后掉的，光芒一直没散。
他走过去，单手掀开箱盖。
金光炸开又迅速收拢，凝成一件深红色的披风落在箱底。布料沉甸甸的，边缘绣着暗金色纹路，摸上去像金属丝织的。他拎起来抖开，系统标注弹了一行：铂金级，国王披风，专属技能庇护，指定目标附加护盾，削减七成伤害。底部有一个套装标识，王权，三件套之一。
等一下。
周砚从背包里翻出那根权杖。之前打统领拿的铂金级，一直没细看套装信息。翻过来一看，底部同样刻着王权标识，三件套之二。
两件了。还差一件。
他把披风系上，权杖收回背包。
金色宝箱旁边还漂浮着一个首通礼包，半透明的光团，表面流动着职业适配的蓝色纹路。周砚伸手按上去，光团碎裂，一本技能书落在掌心。
封面结着一层薄冰，翻开的瞬间寒气从指缝蹿上来。
S级召唤兽，冰鸢。元素使，极地羁绊，核心能力是范围冰暴加减速，外加一个冰刺单体技能，减速状态下伤害翻倍。正好补暗影豹的范围输出短板。
周砚直接学习。
光芒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消散之后，弈子栏第三格亮了。一只猛禽大小的鸟从光里凝出来，冰蓝色羽毛，头顶一圈水晶冠，尾羽末端挂着白色的寒气。它在空中绕了一圈，缩回弈子栏。
三格全满。暗影豹刺客，蚁王坦克，冰鸢法师。前世在云顶里凑齐三费卡组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只不过这三张牌还能升星。
周砚把面板关掉，环顾四周。副本空间已经开始塌缩，边缘的石墙像被橡皮擦过一样模糊。传送漩涡就在大厅中央，暗绿色的光安静地转着。
他理了理披风，朝漩涡走过去。
穿过漩涡的感觉像被冷水浇了一下，视野短暂发白，然后光线、声音、温度同时涌回来。
脚踩到草地的瞬间，周砚闻到了篝火的烟味。
他眨了下眼，视线适应了篝火的光。漩涡出口前方的空地上到处都是人，坐着的站着的靠在石头上的，三个多小时前他进副本时这些人就在，现在还在。所有人的目光在他从漩涡里迈出来的那一刻齐刷刷落过来。
没人说话。篝火噼啪响了一声，一颗火星弹起来又落下去。周砚心想，这种安静他在新人秘境出来的时候经历过一次，那次是震惊，这次不知道是什么。
周砚往前走了两步，暗影豹从他脚下的影子里冒出来，抖了抖毛，蹲在他左脚边。它的冷绿色瞳孔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打了个哈欠。
周砚朝外围走。
叶青从人群前面迎上来，步子不快不慢。她看了看他身上的血迹和破损的校服，没问伤没伤，也没问打得怎么样。
冒险公会的人刚才来过，她说，问你要不要签长期合约。
不签。
叶青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跟在他侧后方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更多的人只是盯着他看，盯着他肩上那件暗金纹路的深红披风，盯着他脚边那只从影子里长出来的黑豹。
三个半小时前，他进了噩梦级。所有人都以为会走出来一个满身神装的狠角色。结果走出来一个穿校服的，衣服上全是哥布林的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好像刚从便利店买完东西出来。
沈昊站在远处一棵枯树下。周砚从漩涡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盯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光头男人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几个苍澜公会的人面面相觑，佩剑的青年往前迈了半步，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砚走到冒险公会的任务发布牌前面停下来。篝火的光刚好照到牌子上半截，下面的字要凑近才能看清。
他翻到悬赏区，手指沿着编号划下去，找到之前记住的那个号码。哥布林巢穴讨伐任务，赏金一千四百万。他按下确认。
面板提示任务已接取。
周砚关掉面板，把手插进校服口袋，踩着暗影豹的影子朝营地外面走。
篝火在身后噼啪响着。没人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