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暗影豹的攻击范围远超她鉴定术的距离，怪的属性没看清，怪已经没了。
钢甲蚁王推进得不紧不慢，哥布林的攻击砸在铁灰色甲壳上只留下浅白的刮痕。蚁王甚至没用技能，纯粹靠体型和重量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
冰鸢在三十米高空盘旋，偶尔丢下一个冰川风暴。暴风雪覆盖半径二十米，落入范围的哥布林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紧接着被从侧翼杀出的暗影豹一只接一只收割干净。
这是冰鸢加入阵容后的首次实战。元素使的范围控制配上刺客的爆发输出，效果比周砚预估的还好。上次打国王boss，暗影豹需要等隐身冷却才能安全进场。现在冰鸢一个风暴丢下去，整片区域的怪全成了慢动作靶子，暗影豹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蚁王开路，冰鸢控场，暗影豹收割。不需要引怪，不需要控节奏，直接平推。
上回单刷，周砚还得计算冷却间隔、拉怪距离、蚁王仇恨分配。冰鸢一补进来，阵容成型了。缺的那块拼图落到位上，三只弈子各司其职，整套打法流畅得像出厂设置。
第一支巡逻队，十三秒。第二支，十一秒。第三支开始叶青不再数了。
叶青正看得出神，后颈忽然一凉。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黑影从她身侧掠过，风压刮得头发贴住脸颊。一只绕到后方的哥布林斥候被暗影豹按在地上，利爪贯穿胸腔，连叫都没叫出来。
叶青僵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周砚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你上次单刷也这样？她的声音有点干。
没这么快。
叶青闭上嘴。
昨晚签合同的时候她还觉得吴叔太过紧张，百分之二十五的难度提升罢了，至于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吗。
现在她全明白了。吴叔的担忧完全合理。她压根不清楚噩梦级究竟是个什么概念。而周砚的无所谓三个字，确实就是字面意思。
他走在蚁王身后，步伐平稳，偶尔抬手指一个方向，暗影豹便转向扑过去。整个过程看不出半点打噩梦级该有的紧迫感。
周砚脑子里在算别的事。
四次深渊之镜充能加正常冷却的一次，48小时内总共五轮噩梦级。五轮下来，暗影豹力量至少再涨三四百点，蚁王再吞两个boss血量能翻一番，经验够升两到三级。装备保守估计出十几件，按八二分成，纯利几百万金币打底。
这面镜子的回报率，远超叶青的开价。
我想问个事。叶青跟在蚁王身后小跑才能勉强跟上推进速度。
说。
你昨天单刷噩梦SSS，是不是还没有冰鸢？
通关礼包才拿到的。
叶青吞了口口水。少了范围控制和AOE覆盖，两只弈子打出噩梦SSS。
她现在彻底确信：八二分成根本不是她占便宜。
第一座哥布林部落被清空，周砚瞥了眼经验条。一座部落大约4%。噩梦级一共十二座部落加两个boss，一轮至少60%的经验。五轮，三级绰绰有余。
第一轮如果能把时间压到一个半小时以内，48小时刷满五轮时间宽裕得很，中间还有时间消化装备和处理交易。
速度还能更快。他低声说。
蚁王已经调转方向，铁灰色的庞大身躯碾过残破的营地，朝第二座部落推进。冰鸢从头顶掠过，冷雾拖出一条长线。暗影豹消失在前方的树丛中，只有偶尔闪过的系统提示证明它还在杀东西。
副本外，吴叔站在入口旁边，通讯符握在掌心，每隔几分钟低头看一次。猎人小队已经收拾完营地准备出发，短发女人经过他身边时多看了两眼。
老先生，你家人进去多久了？
十二分钟。
噩梦级……十二分钟连第一座部落都清不完吧。
吴叔没回答。他心里也没底。
副本内，第二座部落的最后一只哥布林倒在蚁王脚下，被碾成一摊。
叶青望着原野上剩余的十座部落，脚步没停，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与其说打副本，不如说在看一个人犁地。
而这片地，他打算犁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