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下来。翠屏这种地方，S级已经是天花板。SS级职业者从京城飞过来，本身就是一种碾压性的信号。秦远再怎么不服，制度加实力两层压制，他翻不动这张桌。
第二个名额，顾听澜翻开平板，调出一份战斗记录，周砚，A级唤兽师，三天前通过噩梦级SSS评定。
她看向周砚：唤兽师能同时操控多只灵兽进行多线作战，原初副本内部环境未知，比起堆纯输出，我更需要能灵活应对多种情况的战力。你愿不愿意是一回事，征召令下来你没有拒绝权。
前世做项目经理的时候，周砚见过这种人。不废话、不铺垫、不给你消化的时间，把结果直接糊脸上。效率很高，也很难对付。
我没打算拒绝。他说。
余光里，秦远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意外和某种被打乱计划后迅速调整的冷静。周砚注意到他握枪的手换了个姿势，从枪身中段移到枪尾，那是便于快速出手的持握方式。
被迫跟目标同队，对秦远来说未必是坏事。副本内部通讯受限，地形复杂，队友之间的意外比外面容易得多。
周砚把这层意思读得很清楚。他甚至觉得秦远也知道自己读得清楚。
两个人之间的某种默契在沉默中完成——都知道副本里会发生什么，都不打算退。
最终名单。顾听澜合上平板，秦远，S级裂枪者。孟铁，S级骑士。苏禾，S级辅助。我，SS级星痕术士。周砚，A级唤兽师。五人编队，三十分钟后进入副本。有异议现在提，过时不候。
没人出声。
顾听澜点了下头，收拾文件走出帐篷。
周砚跟着出去，叶青立刻迎上来。她看到周砚的表情，愣了一下：你要进去？
联邦征召。
我也要……
不行。周砚打断她，原初副本的怪物等级浮动范围未知，你14级进去大概率会成为需要被保护的人。你留在外面帮我盯着罗海那条线，比跟进去有用。
叶青的表情变了几变。她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最后松开。
你给我活着出来。
周砚转身朝副本入口走去。
暗紫色的漩涡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气流被吸入的拉扯力，碎石在地面上缓缓滑动，空气中夹杂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黑色电弧在漩涡边缘炸开，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密。
五个人在入口前汇合。
顾听澜走在最前面检查装备，动作利索。孟铁把盾牌从背上卸下来提在手里，铁面上的划痕说明这块盾挡过不少硬东西。苏禾站在最后面，兜帽压得很低，手指间萦绕着淡青色的辅助光环。
秦远站在周砚右侧，间隔两步。
那个距离很微妙。近到能并肩作战，也近到能在转身的瞬间完成一次突刺。
进。顾听澜一步迈入漩涡，身影被暗紫色吞没。
孟铁第二个。苏禾第三个。
秦远侧过头，看了周砚一眼。
请。
周砚没让。他等秦远先走，看着裂枪者的背影消失在漩涡里。
把背后留给一个想杀你的人，那是蠢，不是大度。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暗紫色的光吞掉视野。
在翠屏营地外围，叶青目送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漩涡中。她放下望远镜，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旁边，罗海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三米开外。
副本持续时间最长七十二小时，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如果超时没人出来，联邦会启动强制关闭程序。
叶青看向他。
罗海的目光落在漩涡上，表情平静，只有搭在制服袖扣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会出来的。叶青不确定这句话是说给罗海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漩涡沉默地旋转，黑色电弧劈在焦土上，留下一道新的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