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S级裂枪者，二十五级，全力一击堪堪破千。一只坦克型召唤兽，一个群攻技能，伤害是他的五倍。
整个人从头凉到脚。跟冰鸢的寒气无关，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事实：这个人在副本里划水两个小时，压根就是懒得动手。
通关之后再跟你算这句话在脑子里重新响了一遍。他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猎人在警告猎物。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场景更接近一条狗冲着老虎龇牙。
苏禾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又松开，呼吸变得很轻，像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蚁王踩着蜂兵的残躯继续向前，把残存的两只逼进死角。冰鸢配合释放霜冻，寒气冻住蜂兵的关节，蚁王一脚一个，踩碎甲壳。
从蚁王出场到十一只蜂兵全灭，不到四十秒。秦远磨了二十分钟干掉十只，还搭上一块肩甲和半条命。要是按苦力费算，这两小时秦远的工钱够买三只冰鸢。
顾听澜靠在岩壁上，右手食指在大腿侧面敲了三下。她没有说话，视线从蚁王身上移到周砚身上，又移回蚁王。
三万以上的血量，五千级别的范围伤害，还是一只二星A级的弈子。
她在副本外调过周砚的公开资料：十七级唤兽师，三只灵兽，最高品质S级。眼前这只蚂蚁是A级，数据碾压绝大多数同级别的S级坦克。
另外两只呢？那只鸟是S级，一直在当辅助用，输出约等于挠痒痒。还有一只从头到尾没见过。
周砚说死了一只，顾听澜不信。单杀巡守者的人，会让弈子死在蜂兵手里？
她把右手从岩壁上撑开，走向周砚。左臂的止血带松了，血渗出来顺着袖口滴在地上，她没有去管。
副本结束之后，我有一个提议。
周砚看着她。冰鸢落回肩膀，蚁王停在三米外，暗影豹在黑暗中安静地注视这一切。
联邦特遣局在边境区有一个长期任务，需要高战力的唤兽师配合行动。报酬按联邦标准结算，装备和技能书优先分配权。
务实。没有废话，没有拉拢的姿态，纯粹是一笔交易。
加我战队的邀请见过太多，十个里九个画饼。顾听澜的措辞很联邦——给你列条件，你自己判断值不值。
等通关再说。周砚的回答和给秦远的一模一样，语气完全不同。
顾听澜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经过秦远身边没有停顿。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倒是不讨厌，赢了加好友输了各走各路的人，比磨磨唧唧画大饼的强一百倍。
秦远还坐在地上。他把枪横在膝盖上，盯着枪刃上崩掉的缺口。指节的伤口已经不渗血，凝固的血痂和孢子粉混在一起，灰褐色。
苏禾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治疗光环覆上去。绿光修补肩甲下面的伤口，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远，外面那些人等着的消息，你还打算给吗？
秦远把枪从地上提起来，站起来，跟着顾听澜的方向走。经过蚁王身边时偏了偏头，避开那只庞然大物的阴影。
核心区域还有一百二十米。菌丝搏动的频率快得地面在肉眼可见地起伏，空气闷热潮湿，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孢子的苦涩味道。
周砚走在最后面，心里给这场副本更新了一下风险评估。蚁王暴露，可以接受，坦克血量只会让秦远更忌惮，忌惮比无知安全。顾听澜的合作提议，副本结束后再考虑。暗影豹的底牌依然完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蚁王在他手里排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