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一股浓烈的刺鼻白烟,混着蛋白质烧焦跟植物鞣制剂挥发的味儿,一下从橘红色的皮面上窜了起来。
纯手工的小羊皮在六百度的高温下飞快碳化卷曲,边缘收缩成一圈焦黑的硬壳。
苏澄手腕发力,木夹子死死的往下压。
烧红的石头「噗」的一声,彻底穿透包底,砸在下方的泥地上,烫的干草直冒烟。
价值一百二十万的爱马仕铂金包正中央,赫然多出个完美的圆孔,直径约莫两公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啊啊啊啊啊啊!!”
楚明月原本瘫坐在沙滩上的身体,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猛的弹了起来。
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包底那个焦黑的破洞,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
“我的包!!你干了什么!!你个疯子!!”
楚明月彻底丧失了理智。
她连滚带爬的冲进岩洞,张开沾满泥巴跟血污的双手,十根断裂的美甲像锥子一样,直直的朝苏澄的脸抓过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苏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手把木夹子扔进火堆,他左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就在楚明月的指甲快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右手闪电般探出。
啪。
粗糙的大手一把钳住楚明月命运的后脖颈。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苏澄五指收紧,小臂肌肉一下绷起一条条青筋,硬生生把楚明月前冲的惯性全给卸掉。然后像按住一只发疯的野猫一样,单手将她死死按在粗糙的岩壁上。
“放开我!!放开我!!”
楚明月拼命挣扎,双腿在半空中乱蹬,限量版的马丁靴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毁了我的包!!那是一百二十万!!你这个穷光蛋赔的起吗!!”
她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脏兮兮的脸颊蹭在岩石上,蹭出一道道红印子。
防风墙外。
扛着机器的老赵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脚踩进火堆里。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把镜头直接怼到楚明月那张因为太愤怒痛苦而扭曲的脸上。下一秒又飞快摇下镜头,给了那个烫穿的铂金包一个长达五秒的特写。
母船监控室里。
王导盯着监视器屏幕,手里那杯滚烫的枸杞茶泼在裤裆上都浑然不觉。
他的脸涨的通红,脸颊上的肥肉因为太兴奋疯狂颤抖。
“爆了....热度爆了!!”
一把抓起对讲机,王导声音都劈了叉。
“老赵!!推上去拍!!全景特写切着来!!把楚明月的眼泪跟那个破包给我拍清楚!!”
副导演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拿着平板电脑的手直哆嗦。
“王导,这....这可是故意毁坏他人巨额财物啊。楚家要是追究起来,咱们节目组也的跟着吃官司。”
“吃个屁的官司!!”
王导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唾沫星子喷了副导演一脸。
“这是荒岛求生!!是不可抗力!!再说了,毁包的是苏澄,关我们什么事??”
王导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阴狠的算计。
“苏澄身上本来就背着星芒娱乐八千万的违约金。现在又当着几千万网友的面,毁了楚家大小姐一百二十万的限量版包。”
“这笔账算下来,他就是卖肾都还不清!!”
王导靠在真皮转椅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咧到了耳根。
“通知法务部,把这段录像保存好。只要苏澄敢在岛上再刺挠,下了节目,这录像就是送他进去踩缝纫机的铁证!!”
此时的直播间,弹幕数量已经突破服务器的承载极限,画面卡顿的像PPT。
“卧槽卧槽卧槽!!真烫啊!!那可是一百二十万啊!!”
“苏澄疯了吧!!这算抢劫加故意毁坏财物了吧??”
“前面的圣母别叫了。在荒岛上,没水喝大家都的死。一个破包能换命,一百二十万算个屁!!”
“报警!!必须报警!!苏澄这种垃圾就该滚出娱乐圈!!”
“楚明月好可怜啊,她只是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岩洞内。
楚明月还在疯狂的扭动着身体。
胃里因为太缺水跟饥饿,正在疯狂的痉挛,抽痛感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但那种从小被资本捧在手心里,绝对不容侵犯的自尊心,撑着她做最后的挣扎。
“报警....我要让律师告死你....”
楚明月的声音已经嘶哑的快要听不见了,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老赵!!你还拍什么!!快报警啊!!”
老赵扛着机器装聋作哑,镜头死死锁定着苏澄的侧脸。
苏澄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按在岩壁上的楚明月。
看着这女人因为脱水凹陷的眼窝,看着她指甲缝里的黑泥,他在心里飞快评估了一下她现在的体能剩余价值。
心率过快,体温偏高,脱水症状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再让她这么闹下去,最多半个小时就会休克。到时候还的浪费宝贵的劳动力去照顾一个废人。
松开了钳住楚明月后脖颈的手,苏澄往后退了一步。
失去支撑的楚明月,顺着岩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反手伸进那条脏兮兮的沙滩裤口袋里。
摸索了两下。
掏出一支黑色的防水记号笔。这是第一天登岛时,他从节目组废弃的物资箱里顺出来的,本来是用来在树干上做标记的。
啪。
咬掉笔帽,苏澄一口吐在火堆里。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那个底部还冒着热气的爱马仕铂金包。
“你要干什么......”
缩在角落里的楚明月,看着苏澄的动作,本能的感到一阵恐惧。
苏澄没理她。
把包翻转过来,露出那面没被烫坏的纯手工小羊皮。
笔尖重重的压在昂贵的皮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楚明月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苏澄写下的那行字。
【欠条。】
【苏澄欠楚明月人民币一百二十万整。】
【期限:下岛即还。若无力偿还,以命相抵。】
最后一笔落下,苏澄随手把记号笔扔进火堆里。
拎着那个画满黑色大字,底部还破了个大洞的百万名牌包,他直接砸在楚明月的怀里。
“看清楚了。”
苏澄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在海底泡了千年的寒冰,没有半点起伏。
“资本的契约能锁住我的命,但在这座岛上,我才是决定你能活几秒的判官。”
指着包底那个焦黑的圆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