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祁同伟准时出现在高育良的办公室门口。
他的敲门声很有节奏,三声,不轻不重,恰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又不会显得急促。
这是他在公安厅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他对高育良表示尊重的方式。
“进来。”高育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祁同伟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高育良的办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身:“老师,您找我?”
高育良抬头看了他一眼。
祁同伟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闪闪发亮。
他的五官端正,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但高育良注意到,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发。
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坐。”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姿态很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高育良太了解他了。
这种标准,恰恰说明他内心不平静。
“最近在忙什么?”高育良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祁同伟迟疑了一下,说:“厅里的日常工作,还有山水集团那边……”
他说到“山水集团”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高育良的目光微微一凝。
“山水集团那边,你还有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高育良问的是什么。
山水集团的股份,他和高小琴的关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往来——这些都是他不能触碰的逆鳞,但也是他放不下的东西。
“老师,山水集团那边……”祁同伟斟酌着用词,“高小琴那边一直在催,说有几个项目需要厅里的支持。”
“什么项目?”
“主要是京州新城的地产项目,还有几个旧城改造的工程。她说只要厅里在审批环节‘关照’一下,项目就能顺利推进。”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茶杯和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同伟,你跟了我多少年了?”高育良忽然问。
祁同伟一愣,随即回答:“二十年了,老师。从政法大学到现在,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高育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二十年的时间,你应该知道我最看重什么。”
祁同伟低下头:“知道。老师最看重的是规矩。”
“不。”高育良摇摇头,“我最看重的是——干净。”
干净。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了祁同伟的心里。
他知道自己不干净。山水集团的股份、高小琴的关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这些都是他身上的污点,洗不掉、抹不去。
但他也放不下。
山水集团的股份每年给他带来上千万的分红,高小琴是他的红颜知己,那些权力带来的便利让他习惯了被追捧的感觉。
“老师,我……”祁同伟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育良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山水集团的股份,你必须在半个月内处理干净。”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要跟高小琴彻底断掉,但山水集团的经济纠葛,你必须切割干净。”
祁同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老师,那些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