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果然去找了祁同伟。
他约祁同伟在京州大酒店见面,开门见山。
“祁厅长,听说你在查东山镇?”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皱起。
“赵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赵瑞龙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重要的是,东山镇那边,有我一个朋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祁同伟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赵瑞龙说的“朋友”是谁。
林耀东。
林耀东居然搭上了赵瑞龙这条线。
“赵公子,东山镇的调查,是省里的统一部署,不是我说停就能停的。”祁同伟的语气很委婉,“而且,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怕被查?”
赵瑞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祁厅长,你这是在拒绝我?”
“不是拒绝,是有难处。”
“难处?”赵瑞龙冷笑一声,“祁厅长,你别忘了,山水集团的股份,可是我花钱买下来的。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还背着一身麻烦呢。”
祁同伟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知道赵瑞龙在威胁他。
如果他不同意,赵瑞龙就会把山水集团股份的事抖出来。
虽然他已经处理干净了,但如果赵瑞龙出面作证,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赵公子,这件事我需要回去汇报一下。”祁同伟站起身,“等我有了结果,再通知你。”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赵瑞龙翘着二郎腿,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祁同伟离开京州大酒店,直接去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他将赵瑞龙的话,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耀东找了赵瑞龙。”他的声音很平静,“这说明,林耀东已经感觉到了压力。他开始找保护伞了。”
“老师,我们怎么办?”祁同伟问。
“按原计划进行。”高育良的声音很坚定,“赵瑞龙的事,我来处理。”
“老师,您要处理赵瑞龙?”
“不是处理,是‘劝说’。”高育良微微一笑,“赵瑞龙这个人,贪财好色,目光短浅。这种人,最好对付。”
“怎么对付?”
“用钱。”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给他一个更大的利益,他就会放弃林耀东。”
祁同伟恍然大悟。
“老师的意思是,让赵瑞龙觉得,帮林耀东不划算?”
“对。只要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他就会把林耀东抛到一边。”
“可是,什么利益能让赵瑞龙动心?”
高育良沉思了片刻。
“山水集团。”
祁同伟一愣。
“山水集团?赵瑞龙已经有山水集团的股份了。”
“但他没有控股权。”高育良的目光闪了闪,“如果他能拿到山水集团的控股权,他就会放弃林耀东。因为控股权带来的利益,比林耀东那点保护费多得多。”
祁同伟明白了。
高育良这是要用山水集团作为诱饵,引赵瑞龙上钩。
“可是老师,山水集团的控股权在高小琴手里。她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需要你去做高小琴的工作。”高育良看着祁同伟,“同伟,我知道你和高小琴的关系。你去跟她说,让她把山水集团的控股权让给赵瑞龙。作为补偿,我们可以帮她拿到几个更好的项目。”
祁同伟沉默了。
他知道,这对高小琴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牺牲。
山水集团是她一手创办的,是她的心血。让出控股权,等于把公司拱手让人。
“老师,我怕高小琴不会同意。”
“那就告诉她,这是为了保命。”高育良的声音很冷,“如果林耀东的事牵扯到她,她也会跟着倒霉。与其被拖下水,不如主动上岸。”
祁同伟咬了咬牙。
“好,我去跟她说。”
当天晚上,祁同伟约高小琴在老地方见面。
高小琴的脸色不太好。她已经从别的渠道听说了赵瑞龙的事。
“同伟,你找我有什么事?”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将高育良的意思转达给了她。
高小琴听完,脸色铁青。
“祁同伟,你知道山水集团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高小琴的声音颤抖着,“山水集团是我一手创办的,是我十年的心血。你让我把它让给赵瑞龙?那个混蛋?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吃喝玩乐的混蛋?”
祁同伟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这是老师的决定,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高小琴冷笑一声,“为我好就是让我把公司拱手送人?祁同伟,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小琴,你听我说……”祁同伟抬起头,目光直视高小琴,“林耀东的事,牵扯太大了。如果处理不好,不仅赵瑞龙会倒霉,你也会跟着倒霉。你想想,山水集团这些年,跟赵瑞龙有多少往来?那些往来,经得起查吗?”
高小琴沉默了。
她知道祁同伟说得有道理。
山水集团和赵瑞龙的往来,确实经不起查。那些利益输送,那些权钱交易,如果被翻出来,她不仅会失去公司,还会失去自由。
“同伟,我……”她的声音哽咽了,“我舍不得。”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小琴,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等到风头过去了,老师会帮你拿回来的。”
高小琴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祁同伟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