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左键重重按下。
屏幕中央的进度条瞬间拉满。
“上传成功。”
陈凡靠在椅背上，抓起桌上的冷咖啡灌进喉咙。
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勉强压住了熬夜带来的心悸。
电脑屏幕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蓝光。
机箱风扇发出狂躁的轰鸣。
陈凡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这台破二手电脑估计又要罢工了。
屏幕上，《盘点华夏史诗：谁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的标题静静悬浮。
为了这期视频，他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历史区的流量越来越难蹭，不搞点噱头，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他挪动鼠标，点开后台数据面板。
“现在的网友嘴都毒得很，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几个顶流放上去，评论区绝对要打起来。”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
“只要热度起来，接两个拼夕夕的广告，泡面就能加肠了。”
他挪动鼠标，关掉网页。
殊不知，随着那个“发布”按钮的按下，这串数据已经彻底脱离了现代互联网的服务器。
咸阳宫。
黑底金纹的玄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玄色冕服的衣角被风猛烈吹起。
阶下，三千铁甲军阵列森严。
长戈林立，寒光闪烁。
扫灭六国，天下一统。东巡的车驾已经备好。
天际骤然变色。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刺眼的金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咸阳城映照得一片惨白。
“天罚！这是天罚！”
远处的街巷传来百姓惊恐的呼喊。
无数人双膝发软，扑通跪倒在青石板上，额头死死磕着地面。
蒙恬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大步跨上台阶，挡在嬴政身前。
“护驾！全军戒备！”
三千铁甲齐刷刷举起长盾，长戈直指苍穹。
金属碰撞的肃杀之声响彻广场。
李斯双腿打颤，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边缘。
他仰头看着那道金光，胡须剧烈抖动。
六国余孽妄图借天象生事？
不，绝无人力能造出此等异象。
人群后方，公子扶苏脸色煞白。
父皇连年征战，苛政猛于虎，如今天降异象，莫非真是上苍示警？
他刚想上前劝谏，却看到另一侧的胡亥已经吓得钻到了青铜鼎的阴影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嬴政推开挡在身前的蒙恬。
他大步走到玉阶最边缘。
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那道横亘万里的金色裂缝。
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他死死盯着那道光幕，没有退后半步。
朕一统天下，何来天罚？若有天罚，朕便斩了这天。
未央宫。
刘彻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木案。
竹简散落一地。
他拔出环首刀，冲出大殿。
卫青和霍去病紧随其后。
天空中，同样悬挂着一面硕大无朋的金色光幕。
刘彻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匈奴未灭，上天此时降下异象，究竟是何意？难道是警示大汉不可动兵？
霍去病上前一步，年轻的面庞上满是狂热。
“陛下，管它是神是鬼，若敢阻碍大汉铁骑，臣愿领兵将其射落！”
刘彻没有说话，死死盯着那片金光。
远在西域黄沙中的张骞，正牵着瘦骨嶙峋的骆驼。
他仰起头，被风沙吹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茫茫大漠之上，金光破开云层。
他丢下缰绳，朝着东方长安的方向重重跪下。
长安，太极殿。
李世民正端坐在龙椅上。
玄武门的血迹刚刚冲洗干净。
殿外突然亮如白昼。
长孙无忌快步跑入殿内，声音发颤。
“陛下，天显异象！”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袖口带翻了案上的朱砂笔。
红色的朱砂滴落在奏折上，触目惊心。
他大步走出殿外。
那道金色的光幕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朝臣们跪了一地，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吟诵请罪的祭文。
李世民双拳猛地收紧。
天下人都在非议他杀兄逼父，得位不正。
此刻天降异象，必然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煽动民变。
他转头看向魏征。
魏征站得笔直，正仰头看着天幕，手里还攥着准备死谏的笏板。
房玄龄则快速从袖中掏出空白的竹简，提笔准备记录这千古奇观。
李世民走下台阶，提高音量。
“传令十六卫，封锁长安九门。敢有借天象造谣生事者，杀无赦！”
许都。
曹操正端着酒樽，听着台下的丝竹管弦。
天空突生异变，殿内的乐师吓得丢下乐器，四散奔逃。
曹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樽砸在地上。
他按着倚天剑，大步走出殿外。
看着天幕上的金光，他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孤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天命！”
五丈原。
秋风萧瑟。
诸葛亮坐在四轮车上，剧烈地咳嗽着。
白色的羽扇上沾染了点点血迹。
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道金光穿透了浓重的阴云。
他颤抖着手，掐指推算，却算不出一丝天机。
亮殚精竭虑，大汉国祚仍危在旦夕。这天象，是兴汉之兆，还是亡汉之音？
他死死攥住羽扇的木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