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缓缓转动。对准了东方的海岸线。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万朝的天空。一团刺目的火光从炮口喷出。黑色的开花弹划过海面，砸在岸边的炮台之上。
碎石飞溅。清军的旗帜在烈火中燃烧。
天幕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左边，紫禁城的养心殿内。乾隆靠在软榻上，手指摩挲着一柄极品和田玉如意。几名太监跪在地上，捧着西洋进贡的自鸣钟和八音盒。
右边，灰蒙蒙的伦敦城。巨大的齿轮在轰鸣声中咬合。黑漆漆的火车喷吐着白汽，在铁轨上疾驰。成百上千的工人走进工厂，钢铁流水线日夜不休。
陈凡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痛惜，砸向万朝。
“你关上了门，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
“却不知世界已将你抛弃。”
“当西方开启工业革命，用蒸汽机代替人力，用大炮轰开新世界的大门时。”
“大清的皇帝，还在为自己收集了几件西洋玩具沾沾自喜。”
清初位面。
康熙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几本传教士进献的《几何原本》和天文历法。
天幕右侧的画面中，闪过一个个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物理图谱。牛顿的三大定律。热力学基础。
康熙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纸张被指甲划破。
当年南怀仁给他讲过这些。他学了。他甚至学得很好。
但他把这些东西锁进了深宫。只作为天子独享的秘学，用来在汉人大臣面前彰显自己的博学。
大清的根基是骑射。汉人若是学了这些奇技淫巧，大清的江山就坐不稳了。
为了大清的统治，他掐灭了华夏跟上世界的最后一丝火星。
“朕……”康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天幕上那疾驰的火车和喷火的巨舰。大清的骑兵，能挡住这种钢铁异兽吗？
挡不住。
西洋人的火器，已经远超红衣大炮。
清朝位面。
乾隆站在龙舟的甲板上。运河的风吹乱了他的龙袍。
他指着天幕右侧的工厂和火车。
“奇技淫巧！何足挂齿！”
他拔出旁边侍卫的佩刀，刀尖直指苍穹。
“我大清骑射无双！八旗子弟弓马娴熟，天下无敌！”
“几只铁船，几根铁管子，也敢来犯我天朝上国！”
“传旨！调集八旗精锐，让这帮西洋蛮夷见识见识我大清的铁骑！”
天幕似乎听到了他的咆哮。
画面瞬间切换。
八里桥。
数万名顶戴花翎的清军骑兵集结。战马嘶鸣。刀枪林立。
对面。是几千名穿着红色军服的英法联军。
没有肉搏。没有阵型对冲。
红衣士兵排成整齐的三段击横列。火枪平举。
砰！砰！砰！
密集的白烟升起。
冲锋的清军骑兵成片倒下。战马哀嚎着翻滚。后续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紧接着。大炮轰鸣。
开花弹在骑兵阵型中炸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数万大清最精锐的骑兵，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彻底溃败。将领带头逃跑。士兵丢盔弃甲。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黄马褂。
龙舟上。
当啷。
单刀从乾隆手中滑落，砸在木甲板上。
他后退两步，撞在船舷上。
“不可能……”
“八旗精锐……怎么会连近身都做不到……”
和珅跪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甲板，浑身抖成筛糠。
天幕没有停止。
一张张白底黑字的文件，带着刺目的红印，如同雪片般砸在屏幕上。
《南京条约》。
《北京条约》。
《马关条约》。
陈凡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割让香港岛。”
“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
“割让辽东半岛、及其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
“赔款白银两亿两。”
“允许外国军队驻扎北京。”
每一个字，都在万朝的天空中回荡。
大秦位面。
咸阳宫。
嬴政站在玉阶之上。黑色的龙袍无风自动。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条约上的割地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