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肩上搭着天蓝色薄外套，内衬浅色长裙，黑发微乱，却气质干净清冷。
她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不着急去任何地方。
“抱歉，我来晚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江横收起手机，伸手：“你好，江横。”
“沐琉璃。”女子轻轻握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
江横打量了她一眼——不像是做生意的，更像是在学校里待久了的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神却比实际年龄沉。
“打算租来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开花店。”沐琉璃抬头看向铺面，语气平淡。
江横点点头，没多问。
这条街人流量大，但租金不便宜，开花店很难回本。
但那是她的事，他只负责出租。
“进去看看。”他掏出钥匙开门。
沐琉璃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浮动。
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上一家留下的几张塑料椅子。
沐琉璃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站了一会儿，慢慢转了一圈，摸了摸墙壁，敲了敲地面的瓷砖。
“水电都通着？”她问。
“通着。上家走的时候都检查过，没问题。”
“租金呢？”
江横报了个数。
沐琉璃没还价，只是说：“合同带了吗？”
江横从背包里抽出两份打印好的租赁合同，递过去。
她接过来，站在窗边，借着光一行一行地看。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横靠着门框，没催她。
过了大概五分钟，沐琉璃抬起头：“可以签，但我有个条件。”
“说。”
“装修期免租一个月。”
江横想了想：“半个月。这条街没有免一个月的先例。”
“二十天。”
“成交。”
沐琉璃从包里掏出笔，签下名字，字迹清秀但不柔弱，一笔一划都很稳。
她把合同递回来：“钥匙呢？”
江横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递过去：“押一付三，三天内打到我账户。”
“明天就到。”
沐琉璃把钥匙收进包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江横，你信不信，有些花，是为特定的人开的。”
江横愣了一下。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天蓝色外套在风里微微扬起。
江横站在商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个女人，有点奇怪。
但奇怪得让人想继续看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的名字——沐琉璃。
琉璃易碎，但这个名字的主人，看起来不像会碎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
是论坛的私信。
一个陌生账号发来消息：“@八百，我知道苏晚晴为什么选齐白。你想知道吗？加我微信。”
江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退出论坛，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不想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
他锁上商铺的门，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阳光很烈，路面被晒得发白。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AMG的声浪低沉地轰鸣了一声。
论坛上，那条帖子又多了十几条回复。
有人在问：“@八百到底是谁？”
有人回答：“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而江横，已经开车回了清水小区。
电梯上行，他靠在角落里，闭了一会儿眼。
门开了，他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叶绾绾还在整理数据，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
“吃了吗？”
“还没。”
“我煮了面条，锅里还有。”
江横走进厨房，揭开锅盖，果然看到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用保鲜膜封着，还冒着热气。
他端着碗坐到餐桌前，吃了一口。
咸淡刚好。
“学姐。”他喊了一声。
“嗯？”
“谢谢。”
客厅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不客气”。
江横低头吃面，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