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上了闩,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后门的小锁都换了一把新的。
她和女儿杜小月睡在一间屋里,两张床并排摆着,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
杜小月今年十六岁,长得像她母亲,白净的脸蛋,一双杏眼,身段已经长开了,出落得水灵灵的。
“妈,您怎么把门锁得这么紧?”杜小月躺在床上,看着母亲不停地检查门窗,觉得有些奇怪。
梅如萍不想让女儿担心,笑了笑说:“没事,就是小心一点。你爸不在了,咱们娘俩得自己当心。”
杜小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妈,要不咱们还是回乡下吧?城里太乱了。”
梅如萍想起王强说的那些话,摇了摇头,“乡下也不安全。你王叔叔说了,杀害你妈的那两个凶手,很可能逃到乡下去了。咱们去了,反而是自投罗网。”
杜小月不说话了,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院子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梅如萍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虫子在叫。
可到了后半夜,大约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她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走路。
梅如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她听见大门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有人在撬门。
梅如萍浑身发抖,冷汗从额头上一滴一滴地冒出来。她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想动,可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手指都动不了。
杜小月还在睡,呼吸均匀,什么都不知道。
撬门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门闩在一点一点地松动。梅如萍知道,再这样下去,门很快就会被撬开。
她不能再这样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拉过床头柜上的电话,手忙脚乱地拨了警察局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她几乎是吼着说:“救命!有人撬我家门!我家在前门大街后面的豆腐巷,快来人啊!”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也顾不上听。她扔下电话,大声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有贼啊!”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杜小月被惊醒了,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外面的撬门声停了,脚步声急促地向远处跑去,很快就消失了。
梅如萍抱着女儿,两个人缩在床上,谁也不敢动。
过了很久,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可警察始终没有来。
梅如萍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人来。
她颤抖着拿起电话,又拨了一次警察局的号码,可这一次,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后半夜再没有动静,可梅如萍和杜小月谁也没有睡着。母女俩抱在一起,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梅如萍看着渐渐泛白的窗户,心里却比昨晚更加沉重。
昨晚那些人是谁?
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今晚再来,她该怎么办?
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在这个乱世里,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警察靠不住,邻居不敢管,她能靠谁?
梅如萍的脑海里浮现出王强的脸。
也许,她真的应该开口求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