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虽然磨出来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秦老,项目经费批下来了吗?”苏城擦拭着那枚凝聚了他两天心血的镜片,头也不抬地问道。
要将这枚镜片组装成真正的光刻机核心镜头组,需要采购大量的特种合金、真空泵、高精度传感器,这些全都是烧钱的玩意儿。
秦老的老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愤怒:“批文是下来了,十万块。但是……被财务部门卡住了。”
“卡住了?”
“就是王副院长那帮人搞的鬼!”秦老气得一拍桌子,“他们说我们的项目没有经过完整的论证,流程违规,把钱给冻结了!”
又是这套官僚主义的把戏。
苏城心里冷笑一声。他太了解这种体制内的扯皮了。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透了。
“知道了。”苏城放下镜片,用防尘布盖好,然后站起身,脱下了那身沾满玻璃粉末的工作服。
“苏城同志,你这是?”秦老不解地看着他。
“实验室先停两天。”苏城拍了拍手上的灰,“等米下锅。”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林汐:“你,跟我走。”
林汐愣了一下:“去哪?”
“搞钱。”
半小时后,苏城带着林汐,坐上了一辆基地的吉普车,直奔京城最热闹的电子一条街——中关村。
八十年代的中关村,远没有后世“中国硅谷”的气派,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电子垃圾场。路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卖着走私来的电子表、收音机、以及各种来路不明的电子元件。
一股焊锡和塑料烧焦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林汐作为清华的高材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苏城却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眼睛放光,在一个个小摊前仔细地翻找着。
“老板,这堆烧坏的电容怎么卖?”
“这个二手的主板,给我来十块。”
“还有这些废旧电阻,我全要了。”
林汐跟在后面,看着苏城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一大堆在她看来跟垃圾没什么区别的破烂,心里对他的敬佩又被打回了原形。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这能搞来钱?”
“能。”苏城神秘一笑,带着这堆“垃圾”回到了基地,一头扎进了一间没人用的地下室。
林汐也只好跟了进去。
地下室里,苏城只用了一把电烙铁、一卷焊锡丝,就开始了他眼花缭乱的操作。
他将那些劣质的电容重新筛选、配对,用一种林汐完全看不懂的电路结构,将那些二手的芯片和电阻重新焊接在一块破旧的主板上。他的手快得不可思议,每一个焊点都光洁圆润,堪称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