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芯基地的会客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张瑞和柳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却一口都没喝。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疲惫。
作为国内八十年代最早一批崭露头角的企业家，他们最近的日子非常不好过。
张瑞的冰箱厂，因为品控严格，在国内市场已经小有名气。但他的冰箱，最核心的控制芯片，完全依赖于从日本进口。最近，日方突然以“技术升级”为由，将芯片价格提高了三倍，并且还经常断供，让他的生产线三天两头停工。
柳川的公司更惨，他们作为中科院计算所下属的企业，好不容易研发出了能将英文操作系统的电脑，转化为中文界面的“汉卡”，在国内市场大受欢迎。但汉卡所需要的主控芯片和存储芯片，全部要从美国高价购买。如今，巴统禁令一出，美国人直接把他们的货给断了，公司仓库里堆满了半成品，距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走投无路，跑到京城各个部委去求援，希望能从国家层面出面，和外方协调。但得到的答复，都是爱莫能助。
最后，还是秦老听说了他们的困境，想起了苏城之前说过的“技术立企”的理念，便给他们指了一条路：去西南的大山里，找一个叫苏城的年轻人，或许，他有办法。
于是，两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千里迢迢地赶到了这个神秘的816基地。
但当他们看到苏城本人时，心里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凉了半截。
太年轻了。
这个被秦老说得神乎其神的“苏总工”，看起来比他们公司里最年轻的实习生还要小。
这样一个小年轻，真的能解决连国家部委都束手无策的芯片断供危机？
“苏总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柳川放下茶杯，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国家层面，有没有可能……嗯，研发出可以替代进口的芯片？”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底。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造芯片有多难。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工业积累。
苏城静静地听完他们的诉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你们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两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苏城为什么会问这个。
张瑞想了想，回答道：“我们是造冰箱的，为老百姓提供高质量的家电产品。”
柳川也跟着说：“我们是做汉卡的，解决计算机的汉化问题，让更多的中国人能用上电脑。”
苏城听完，摇了摇头。
“不对。”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子。
“你们现在做的，不是企业，是装配车间。你们的核心竞争力，不是你们的产品，而是你们从国外拿货的渠道。一旦别人断了你的货，你们就只能等死。这样的公司，就算做得再大，也只是沙滩上的城堡，随时都会倒塌。”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像两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张瑞和柳川的脸上。
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人，在国内也算是行业的翘楚，何曾被人如此训斥过。
张瑞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苏总工，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不是来听你给我们上课的。如果你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站起身，作势就要走。
“办法，我有。”
苏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张瑞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两人齐齐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城。
苏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图纸，分别扔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我为你们的冰箱和汉卡，量身定做的两套国产芯片架构。”苏城淡淡地说道，“性能，比你们现在用的日本货和美国货，至少高出一倍。成本，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
张瑞和柳川将信将疑地拿起图纸。
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但也跟芯片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基本的电路图还是能看懂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