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华子。”
“早，周大妈。”
“华子，今儿又上早班啊？”
“对，刘大爷，您又出来遛弯了。”
清晨的院子里，问候声一声接一声，夹着扫地声、咳嗽声，还有谁家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味儿，热闹得很。
刘华推门出来，脚下是带着凉意的地砖，空气里有点潮，鼻尖闻到的全是烟火气。
这种见面招呼，其实多半就是个礼数。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平常常的话，让人心里发暖，觉得这日子是活在人堆里的。
这看起来是京城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早晨。
可它又一点都不普通。
因为这会儿，不是二零二四，也不是后来的任何一个年份。
这是六十多年前。
确切地说，是一九六二年。
刘华拐过胡同口，去了街边那家早点铺。
他掏钱买了两个菜包子，边走边啃，热气烫得嘴皮发麻，菜香混着面香，淡归淡，却也香得实在。
这年月没有什么农药化肥，菜就是菜，面就是面。
哪怕包子里油水不算多，咬下去也照样带着点说不出的甜香。
可要是把时间往前推半年，刘华还真舍不得这么吃。
毕竟这会儿才六二年，前头那三年苦日子刚刚熬过去。
粮食刚算松快一点。
再加上他如今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单过，手里钱票也终于宽裕了些，这才敢偶尔不生火，出来买口早点垫垫肚子。
说到这儿，就得把刘华的来路先交代清楚。
别人都爱说什么父母祭天，法力无边。
可刘华这边压根不是那回事。
他爸妈都好好的。
爷爷奶奶也都在。
而且这老两口，来头一点都不小。
爷爷奶奶是老军工，当年在黄崖洞那会儿就进了系统里干活。
那年月能读到高中，已经算很难得。
如今两位老人家还在相关单位上班，都是正儿八经的高级工程师。
刘华的父母也不是普通人。
都是军人出身。
先跟老蒋打，后头又跑东边去跟老美狠狠干了一场。
后来转业回来，父亲进了市警局，手里是真有实权的处长。
母亲进了区妇联，当了副主任。
这家底，放在京城里，能把九成九的人都给比下去。
偏偏刘华自己在念书这件事上不算多争气。
中专没考上。
高中毕业后，大学也落了榜。
本来按他爸的意思，是想直接给他安排进警局，当个户籍警之类的，清闲又稳当。
可老爷子不答应。
老人家这一辈子都是搞技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