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说得含糊，只提设备股的刘华设计了一种可用于油田开采的新机器。
杨厂长能力未必强，但人绝对不傻。
他立刻嗅到了这里面的机会。
如今自己位置摇摇欲坠，最缺的就是一个翻盘点。
可偏偏这机会，握在李怀德手里。
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咬牙硬顶到底。
要么低头认怂，先保住自己。
如果换成年轻那会儿，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他，也许还真有股硬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半辈子爬到今天，吃过了位置带来的甜头，再让他放手，哪那么容易。
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最后，他想了很久，还是拿起电话拨到了李怀德办公室：“李怀德，今晚便宜坊，我请客。”
“有些事，咱俩得聊聊。”
李怀德接到这通电话，一点也不意外。
原本在上面领导的支持下，就算他再能折腾，也未必真能撬动厂长的位置。
可最近一连串事情下来，尤其是刘华接连拿出的成绩，让他的分量大涨。
如果这次采油机项目再成了，大领导那边的目光必定会落到他身上。
到时候，哪怕杨厂长背后的人再想保，也很难开这个口。
而刘华自己，则根本没能按时下班。
因为他得和工艺股的人一块儿攻这个新项目。
双头驴磕头机对轧钢厂来说，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新东西。
不少技术细节都得现啃。
李怀德已经明确答应了，只要项目成，至少给刘华连提两级。
眼下这年月，工业生产根本没有什么成型流水线。
大多数零件，全靠高级技工一件件手搓出来，再总装配合。
所以这台磕头机，要想变成实物，真得靠厂里这些老师傅一点点磨。
刘华作为总设计人，必须盯在现场。
图纸怎么拆，零件怎么出，工艺股哪里不明白，全得问他。
他虽然不用亲手下机床，却成了全场最忙的那个。
这活儿不只是细，更磨人。
拼的就是耐心和精力。
加班两个小时之后，一批图纸刚拆出来，刘华审核签过字，马上就分送到车间。
因为只是试制样机，只能占用加班时间干。
白天厂里还有正式生产任务，一点都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