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阎解成左右看了看，顺口问了句。
“师傅，我师娘呢？”
没想到这一问，老姜脸上的笑一下就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起从前。
他三十四岁那年，娶了媳妇。
日子虽不富裕，可也算踏实。
后来媳妇有了身孕，两口子高兴得不行。
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媳妇行动越来越不方便。
老姜不放心，专门把自己姐姐叫来照顾。
第二年三月的一天早上，媳妇突然肚子疼得厉害。
老姜姐姐慌了神，赶紧喊人，把她匆匆送去了轧钢厂医务室。
随后又托人去二车间找老姜。
等老姜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
屋里有婴儿的哭声。
是个女儿。
他那一刻高兴得几乎发懵。
可还没高兴多久，医生的一句话，就像晴天里劈下一道雷。
“对不起。”
“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快进去看看她最后一眼吧。”
老姜当场就傻了。
“什么意思？”
医生低着头，声音沉得厉害。
“你媳妇大出血。”
“我们这儿……没这个本事。”
老姜听完，整个人都疯了，冲着医生就喊。
“那就赶紧送大医院啊！”
“快送啊！”
医生只能摇头，眼里也带着无奈。
“来不及了。”
“节哀吧。”
老姜跌跌撞撞跑进去，一把扑到媳妇身边，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媳妇！”
“你撑住，你撑住啊！”
老姜姐姐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站在旁边边哭边说。
“孩子在这儿呢。”
“孩子没事。”
床上的女人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是努力扯出一点笑。
她抓着老姜的手，气都快接不上了，还断断续续往外挤话。
“孩子……”
“女儿……”
“老姜，以后……”
“要是有合适的……”
“你就再娶一个……”
“把女儿带大……”
她一句话说得艰难，才说完，手就一下垂了下去。
“媳妇！”
老姜哭得整个人都站不住，像天都塌了。
那一刻，他真的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