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已经乱得不像样子。
木质地板被那股外泄的灵压掀得翻起,边角碎裂,房间里全是炸开的木片和刺鼻的木屑味。
拔云斋一眼就看见了七月腿上横放着的刀,也立刻明白了,他这是在进行刃禅修行。
她紧接着又看见了七月影子的变化。
可问题是,七月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刃禅修行,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像现在这样诡异又压迫感十足的景象,她也是第一次在七月身上见到。
只是七月现在明显已经沉进了更深层次的刃禅状态。
他的魂魄已经和浅打连接在了一起。
这种时候要是强行把人拉出来,很可能不是帮他,而是直接让他遭到反噬。
拔云斋站在门口,眉头紧紧蹙着,短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压下出手打断的念头,决定先看情况再说。
这时,七月的影子里突然窜出无数细细密密的黑线。
那些黑线像蛇一样往上缠绕,在空中纠结、堆叠,最后居然凝成了一团古怪的东西。
远远看去,那东西竟像一颗心脏。
咚——
下一秒,那颗由黑线结成的黑色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咚——
咚——
沉重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下来,越来越响,像闷雷直接炸在耳边。
咚咚咚咚咚咚——
跳动开始加快。
一层压一层,一声叠一声,像无数重鼓在狭窄房间里同时擂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拔云斋脸色一变,立刻捂住耳朵。
可那股恐怖的轰鸣根本挡不住。
她只觉得脑袋里像被铁锤一下一下猛砸,眼前都开始发晕,连站稳都变得吃力,胸口一阵发闷。
过了好一阵,那一串几乎连成一片的鼓响,终于慢慢缓了下来。
黑色心脏的跳动重新变得平稳。
又过了片刻。
那颗悬在半空中的黑色心脏,一点点往下沉,最后重新没入七月的影子之中。
刚才还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雷鸣心跳,也跟着彻底消失。
随后,影子里的所有异动都迅速平息。
黑线没了,鼓声没了,诡异的波动也没了。
房间一下安静得可怕。
就像刚刚那场吓人的变化,从头到尾都只是错觉一样。
可拔云斋很清楚,那绝不是幻觉。
她只觉得耳朵里发痒,又有点刺痛,抬手摸了一下。
下一刻,她低头看见自己白皙的指尖上,多出了一抹刺眼的红。
是血。
她的耳膜,竟然硬生生被那可怕的跳动声震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