儋州。
城西。
范府。
“公子,您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府新请来的夫子李伏允站在桌边,眉头皱得很紧,眼里满是担忧。
他来范府教小公子认字,不过才一个月。
可就是这一个月,也足够让他喜欢上眼前这个孩子。
聪明。
灵气足。
还懂事。
平时虽然偶尔会淘气一点,可在先生眼里,聪明孩子的小调皮,往往反倒更招人稀罕。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个一向机灵活泛的小公子,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
他就那么呆呆坐着,眼神发直,盯着桌上那份今早才从京都送来的邸报,半天都没动一下。
“没什么。”
四岁的小范闲抬起手,揉了揉还带着肉乎乎婴儿肥的脸,硬挤出一抹笑。
“昨天睡得晚了点,今天有些犯困。”
“公子年纪小,可不能只顾着玩。”
李伏允语气放缓,像哄孩子似的劝了一句。
“是。”
范闲嘴上答应着,明显却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李伏允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逼着他继续学。
“看你今天精神差,新的内容就先不教了。”
他说着,笑呵呵拿起桌上的邸报,眼里都带着光。
“正巧,最近我大庆文坛出了件天大的喜事。”
“老夫今日便和公子讲一讲。”
范闲终于勉强收了收神,拱了拱小手。
“请夫子赐教。”
“哈哈,好说,好说。”
李伏允捋着胡子,越说越兴奋,脸都红了。
“这事说来,也是巧得很。”
“一个月前,有个盗墓贼被官府拿了。”
“他扛不住审,就交代说,自己曾在京都外六十里元山上挖开过一座古墓。”
“那墓里金银珠玉其实不算多。”
“真正吓人的,是里面堆着几百箱竹简和书册。”
“他只拿了陪葬金银和几本书出来。”
“结果审案的官员翻开一看,竟在那几本旧书里发现了数首神妙绝伦的诗词。”
“那官员当场就觉出不对,知道这墓绝不简单,马上上报。”
“上面又派人过去细查。”
“这一查,直接查出我大庆千年难遇的一场文坛盛世!”
他说到激动处,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
屋外风吹过院里的树,叶子沙沙乱响。
屋里却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
“那墓中,共有诗简古文七百二十卷。”
“另有古籍诗词三千多卷。”
“其中最让人震动的,便是《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
“听说,里面甚至还有名为《红楼》《三国》《西游》的绝世话本。”
“如今整个天下的文坛都炸开了锅。”
李伏允说到这里,神情里满是遗憾。
“可惜啊。”
“老夫如今人在儋州。”
“只能靠这几行邸报上的字,远远看一眼那座墓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