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消息回来得很快。
当天傍晚，她就悄悄溜回苏瑶的院子，压低声音道：“小姐，查清楚了！上个月柳姨娘拿的那批赤金，说是给老夫人打首饰，其实只动用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全被她偷偷运到城外的私库里了！”
苏瑶正在灯下看着地图，闻言笔尖一顿，抬眸道：“私库？她倒是会藏。”
“何止呢！”青禾愤愤道，“奴婢还打听着，前两年夫人留下的那对羊脂玉镯，也被她拿出去，给了她娘家的侄女做嫁妆了！”
那对玉镯是母亲的陪嫁之物，质地温润，是难得的珍品。上一世，苏瑶直到出嫁前想起来要戴，才被柳姨娘以“不慎遗失”搪塞过去，如今看来，竟是早就被她动了手脚。
苏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私库的位置，你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就在城西的那处民宅里，平时锁得严实，只有柳姨娘的心腹婆子能靠近。”青禾凑近了些，“小姐，咱们现在就去告诉老爷吗？”
“不急。”苏瑶摇了摇头，“光凭这点东西，还不够让她疼。”
柳姨娘在相府经营多年，手里的猫腻定然不止这些。若是打草惊蛇，反倒不好一网打尽。
“那……”
“你先盯着那处私库，看看最近还有没有人去。”苏瑶吩咐道，“另外，去账房把这几年府里采买的账目都调出来，尤其是柳姨娘经手的那些，我要仔细看看。”
青禾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事：“对了小姐，方才前院来传话，说明日宫里有位贵人要去皇家寺庙上香，让各府适龄的小姐也去陪同，老爷让您也准备准备。”
宫里的贵人？
苏瑶挑眉。她记得，上一世似乎也有这么回事，只是当时她刚落水病愈，柳姨娘便以“身子不适”为由，让苏婉替她去了。
听说那次，苏婉在寺庙里“偶遇”了林宇，两人借着烧香祈福的由头说了几句话，回来后便被有心人传了些“郎才女貌”的闲话，为后来的婚事埋下了伏笔。
这一世，既然赶上了，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知道了。”苏瑶淡淡道，“你去挑一件素雅些的衣裳，再备些常用的点心，明日好用。”
青禾应了声“是”，转身去准备了。
苏瑶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目光落在城西那处标记着“私库”的位置，眼神渐渐深邃。
柳姨娘，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次日清晨，苏瑶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既不失嫡女的端庄，又显得清雅脱俗。
她赶到府门口时，苏宏远已经在等着了。看到苏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走吧。”
柳姨娘和苏婉没有出现，想来是禁足的罚还没消，不敢露面。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向皇家寺庙。
寺庙建在半山腰，香火鼎盛。苏瑶跟着众人下车，刚走到山门前，就听到一阵娇俏的笑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群锦衣华服的小姐簇拥着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少女走来，那少女容貌娇美，眉宇间带着几分娇纵，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公主。
看来，今日要陪同上香的贵人，就是她了。
众小姐纷纷上前行礼，苏瑶也跟着屈膝：“臣女苏瑶，参见公主殿下。”
七公主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苏瑶身上停了片刻，忽然笑道：“你就是相府的嫡女？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瞧瞧。”
苏瑶依言抬头，神色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七公主看着她清丽的容貌和从容的气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果然生得不错，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好看多了。走吧，陪本公主进去上香。”
这突如其来的青睐，让周围的小姐们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苏瑶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恭声道：“是，殿下。”
跟着七公主往里走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人群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青色锦袍，面容俊朗，正是林宇。
他也看到了苏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上前来想打招呼。
苏瑶却像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地跟着七公主走进了大殿。
林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苏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宇，这一世，你我之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