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丁原的喜形于色不同,站在武将队列中的董卓,脸色却阴沉得可怕,眼底藏着深深的不满与隐忍,他站在原地,并未出列谢恩,周身的气息冰冷,心中早已翻涌不已。
他可比丁原清醒得多,不像丁原那般,给点好处就乐呵呵地忘乎所以,洛阳令看似是执掌洛阳治安的要职,实则是个空有虚名的职位,不仅没有实权,还会被袁绍的司隶校尉、丁原的河南尹牵制,处处受限。
董卓心中清楚,袁隗这是在试探他、安抚他,看似给了他官职,实则是想慢慢削弱他的兵权,等他彻底交出西凉军兵权,袁家便会卸磨杀驴,到时候,他只能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可眼下,他的西凉军被令驻守城外,林战的玄甲军掌控皇宫,袁家又掌控着朝堂话语权,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暂时隐忍,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他此刻唯一的指望,便是谋士李儒。
早在入朝之前,李儒便已为他分析过当前的局势,直言想要破局,摆脱袁家的牵制,唯有拉拢何进的旧部;何进生前手握重兵,旧部众多,且大多散落于洛阳周边,若是能将这些人拉拢过来,便能拥有与袁家、林战抗衡的资本,才有破局之力。
昨日,李儒便已动身,暗中去走动何进的旧部,联络那些对袁家不满、想要寻求靠山的将领。
董卓心中急切,恨不得立刻知晓联络的进度,可在朝会之上,他只能强装镇定,不敢有半分表露,生怕引起袁隗、林战等人的警觉。
终于,谒者仆射高声唱喏:“退朝!”
刘辩如蒙大赦,连忙在张让三人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了龙椅,匆匆回了寝宫。
百官也纷纷躬身行礼,陆续散去,有人面色平淡,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则心怀不满,各怀心思。
董卓没有丝毫停留,不等百官散去,便急匆匆地走出大殿,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的西凉军大营疾驰而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李儒,问问联络何进旧部的进度,唯有尽快拉拢到足够的势力,才能打破如今的困局,不被袁家拿捏,才能在这洛阳城,站稳脚跟,谋求更大的权势。
而袁隗看着董卓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对身旁的袁绍说道:“董卓野心勃勃,不可不防,今日封他为洛阳令,不过是权宜之计,暂且稳住他,待我们彻底掌控洛阳,再作处置。”
袁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叔父放心,侄儿明白,如今洛阳治安尽在我们掌控之中,林战虽有玄甲军,却也孤掌难鸣,董卓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日后这洛阳,终究是我们袁家的天下。”
殿阶下的林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权势博弈,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心中,早已掀起层层盘算:袁家强势揽权,丁原短视依附,而董卓的隐忍,绝非安分守己,他再清楚不过董卓的野心,先前董卓身为并州牧,手握一方兵权,形同土皇帝一般,却一直拖着不肯赴任,一门心思盯着洛阳的权势。
如今被袁隗封了个洛阳令,看似是升了职,实则处处受制,被袁绍、丁原死死牵制,以董卓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
这一次的封赏,非但不会稳住董卓,反而会彻底点燃他的野心,让他加快行动的步伐,谋求更大的突破。
林战抬手,轻轻抚上腰间的长刀,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醒。
他如今虽手握执金吾之职,掌控着皇宫与洛阳城的防务,麾下有三千玄甲铁骑,可孤掌难鸣。
袁隗父子掌控朝堂话语权,又拉拢了丁原、董卓,势力日渐庞大;董卓暗中联络何进旧部,野心勃勃;而他身边,唯有张让三人这几个阉党可用,且毫无兵权,根基薄弱。
想要在这洛阳之中站稳脚跟,护住自己,也护住手中的筹码,唯有尽快巩固自己的势力,拉拢更多可用之人,形成一股足以与袁家、董卓抗衡的力量,否则,迟早会被各方势力吞噬。
不多时,殿内的百官便已散尽,偌大的南宫大殿之外,只剩下林战与麾下的玄甲军,还有迟迟未走的张让、段珪、毕岗三人。
三人快步走上前,对着林战深深一揖,神色恭敬又感激,张让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谄媚:“林将军,今日多亏了您出手相助,我等三人才得以保全性命,还请将军受我等一拜!”
说罢,三人便要再次下跪。
林战微微抬手,示意三人起身,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不必多礼,我救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如今袁家势大,董卓野心勃勃,我们若是不能抱团,迟早会被他们清算。”
张让三人闻言,连忙起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张让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所言极是,我等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等三人,如今失势,手中无兵无权,只能依靠将军您。”
林战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陡然严肃起来,直截了当地质问道:“我问你们,何进的旧部,你们能拉拢到谁?
如今袁隗等人已经明显开始拉拢丁原、董卓,等他们彻底将各方势力都拉拢过去,形成合围之势,我们几人,迟早都是死路一条,只靠我手中的玄甲军,终究护不住你们,也护不住我自己。”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张让三人耳边,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神色慌乱起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林战的话吓得不轻。
他们也清楚,如今的局势,若是没有新的助力,仅凭林战一人,根本撑不了多久,他们的性命,依旧朝不保夕。
沉默了许久,张让、段珪、毕岗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一同开口说道:“将军,何进的弟弟何苗,或许可以拉拢,何苗与何进虽是兄弟,却素来不和,且他平日里对我等几人,便颇有好感,先前若是没有袁家从中挑唆,不断煽风点火,挑拨何进与我等的关系,我们也绝不会走到诛杀何进的地步,何苗心中,对此也颇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