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送走林战后,脚步匆匆返回中军帐,刚在主位上落座,便立刻召来最心腹的亲随,语气急切而郑重,没有半分拖沓:“你即刻带人前往军中各营,仔细寻访高顺、成廉、魏续、宋宪、侯成、郝萌、曹性、张辽、张杨这九人,务必找到,不可有半分遗漏。
寻到之后,好生安置在营中客房,供给酒食,不得有丝毫怠慢,明日一早,亲自将他们送到林执金吾大人的军营中去,若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那亲信闻言,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定当尽心寻访,妥善安置,绝不让大人失望!”
说罢,便起身准备退去。
可就在他刚要迈步之际,丁原却忽然抬手叫住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思索:“等等,你且站住。”
亲信连忙驻足回身,垂首待命。
丁原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缓缓开口:“张辽与张杨这两人,我倒是有些印象,前些日子,因军中兵力尚缺,我特意派张辽前往河北募兵,派张杨去河内一带招抚流民、扩充兵源,如今两人尚未归来,你寻访时不必强求,只需记下此事,日后他们一归营,便立刻送往林将军帐下。”
顿了顿,丁原又补充道:“至于高顺、成廉、魏续等人,我倒是未曾听闻其名,想来是军中底层偏将或是校尉,你务必仔细查阅各营名册,挨个询问老兵,莫要漏了一人,也莫要错认他人,免得得罪了林将军。”
“诺!属下明白,定当逐营寻访、仔细核对,绝不敢有半点疏忽!”亲信再次躬身应下,随后转身快步退出帐外,即刻召集人手,前往各营寻访林战点名要的九位将领。
待心腹走后,丁原独自一人坐在中军帐内,手中端起尚未饮尽的酒盏,却久久没有入口。
他脸上满是惊疑与困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暗自思忖:林战初入洛阳,从未与我并州边军有过交集,甚至未曾踏入我军营半步,怎会对我麾下这么多将领的名字了如指掌?
就连张辽、张杨这种被我派往外地募兵、不在营中的人,他都能准确叫出名字,实在太过蹊跷。
他眉头紧锁,心中疑云越来越重,甚至隐隐生出几分不安:难不成林战早有图谋,早已暗中打探过我麾下的兵力与将领?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所求的,不过是安安稳稳在洛阳立足、安度余生,麾下将士能得到林战重用,摆脱边疆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自己军中最强的猛将吕布,林战自始至终都未曾过问一句,想来林战也没有什么别的野心,不过是想招揽一些可用之才,壮大自己的势力罢了。
这般一想,丁原心中的疑惑与不安便渐渐消散,他放下酒盏,长舒一口气,不再多想,只吩咐帐外亲兵,好生配合心腹寻访将领,切勿耽搁了明日送往林战军营的大事。
另一边,林战带着百骑玄甲铁骑,踏着夜色,一路疾驰返回自己军营。
此时军营之内依旧灯火通明,校场上的分田事宜已然接近尾声,原本排成长队的将士只剩下寥寥数人。
赵羽正带着几名亲兵,蹲在登记台前,逐一核对最后的田契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仔细核对每一份记录,生怕出现半点错漏。
忽闻马蹄声由远及近,赵羽抬头望去,只见林战一身银甲,身姿挺拔,带着玄甲铁骑缓缓而来。
他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关切与恭敬:“将军,您回来了!丁原大人那边一切顺利?您可有受伤?”
林战抬手拍了拍赵羽的肩膀,语气温和,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一切安好,丁原那边谈得很顺利,不必担心,辛苦你了,连日操劳,连片刻歇息都顾不上。”
赵羽连忙摇头,语气恭敬而谦逊:“属下不辛苦,能为将军分忧,是属下的本分,回将军,分田之事已近尾声,只剩下最后几十名玄甲铁骑的田契尚未发放,属下已让人加快速度,再过半个时辰,便能全部办妥,确保每一位将士都能领到田契,安心歇息。”
“好,做得好。”
林战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你继续处理,务必妥善收尾,核对清楚每一份名册,不可出现徇私舞弊、错发漏发的情况,莫要寒了将士们的心,我去中军帐稍作歇息,顺便斟酌与丁原结盟的具体事宜,还有后续吸纳流民、扩充兵力的计划。”
“诺!属下遵令!”
赵羽躬身应道,目送林战走向中军帐,随即转身返回登记台,一边安抚剩余将士情绪,一边仔细核对名册,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林战与丁原会面、丁原决意依附林战,甚至爽快答应割爱麾下九名将领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太久。
没用一个时辰,便被董卓麾下潜伏在丁原军营中的眼线打探得一清二楚,眼线不敢耽搁,连夜快马疾驰,将消息飞速禀报给董卓的首席谋士李儒。
彼时,李儒正坐在董卓中军营帐内,陪着董卓商议拉拢并州边军之事,营帐内灯火通明,案几上摊着洛阳城地形图与各方势力兵力册。
董卓端坐主位,眉头紧锁,神色焦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语气带着不耐:“文优,你说我们派去拉拢丁原的人,怎么还没有消息?再拖下去,若是丁原被林战拉拢,我们想要收服并州边军,就难如登天了!”
李儒捻着颌下胡须,神色沉稳,正欲开口劝慰,门外忽然传来亲兵急报:“主公,李大人,潜伏在丁原军营的眼线传回消息,有要事禀报!”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快传!”
眼线快步入内,躬身跪地,语气急促地将林战夜访丁原、两人密谈结盟、丁原答应送出九将之事,一字不落地全盘禀报。
董卓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案几,怒声喝道:“废物!都是废物!丁原这匹夫,竟然宁愿投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不愿归顺于我!看来,拉拢丁原的计划,彻底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