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怒火攻心,又加醉酒,语气狂暴至极,帐外亲兵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多言。
而董卓那位亲信,早已得李儒叮嘱,深知吕布此刻心境,见状丝毫不慌,反而隔着帐帘,提高声音,语气恭敬又充满诱惑:“吕将军,还请息怒!我家主公董大人,此次并非只送重金与官职!与上次不同,他特意将自己最心爱的宝马,赤兔马,亲自命人送来,赠予将军!
此马乃是天下罕见神驹,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唯有将军这般勇冠三军的猛将,才配得上这匹宝马!还请将军移步帐外,一看便知!”
“赤兔马?”
吕布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原本醉意朦胧的双眼,瞬间亮起精光,胸中的怒火与烦躁,刹那间被一股极致的渴望与惊喜彻底冲散。
他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冲到帐帘前,一把掀开帘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失声喃喃:“赤兔马,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驹?董卓,他真的愿意将赤兔马赠予我?”
他素来喜爱良驹,早就听闻赤兔马的威名,心中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听闻董卓要将赤兔马赠予自己,心中的愤懑与不甘,瞬间被惊喜与渴望取代。
他连忙起身,踉跄着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帐外喊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董卓的亲信便带着几名亲兵,牵着一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宝马,走进了帐内,那宝马身形高大,毛发如烈焰般耀眼,四肢矫健,眼神灵动,正是天下闻名的赤兔马。
吕布目光死死盯着赤兔马,眼中满是痴迷与激动,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赤兔马的毛发,语气颤抖:“好马!真是好马!果然名不虚传!”
董卓的亲信见状,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连忙说道:“将军果然好眼光!这赤兔马,乃是我家主公董大人的心爱之物,如今主公听闻将军勇猛无双,特意忍痛割爱,将这匹宝马赠予将军,就是希望将军能归顺主公,主公还许诺,只要将军归顺,便封将军为骑都尉,再赠黄金千两、良田千亩,让将军享尽荣华富贵,远超在丁原麾下所得!”
吕布抚摸着赤兔马,心中早已蠢蠢欲动,赤兔马乃是他梦寐以求的良驹,有了这匹宝马,他的战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再加上董卓许诺的官职与重金,远比丁原给予他的丰厚得多。
再想起今日丁原对林战的态度,心中的怨怼与不满再次涌上心头,丁原既然不看重他,他又何必再坚守着义子之名,困于丁原麾下?
片刻后,吕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郑重地说道:“回去告知董大人,他的心意,我心领了!赤兔马我收下了,明日,我便亲自前往董大人府邸,面见董大人,归顺于他!”
董卓的亲信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恭喜将军!属下即刻回去禀报主公,静候将军明日驾临!”
说罢,便带着亲兵,转身退了出去。
帐内,吕布牵着赤兔马,心中满是喜悦与激动,口中喃喃自语:“有了赤兔马,我吕布便是天下无敌!丁原、林战,他日我定要让你们看看,我吕布的厉害!”
他此刻已然彻底下定决心,背弃丁原,归顺董卓,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夜色渐深,丁原的军营依旧灯火通明,吕布心中的决绝与愤懑,被酒精与赤兔马的诱惑彻底点燃,他再也按捺不住,转身抄起帐角落的方天画戟,戟身寒光闪烁,映着他狰狞的面容。
他翻身上马,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肢蹬踏,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直奔丁原的中军帐而去,他乃是丁原的义子,多年来在并州边军中威望甚高,又常伴丁原左右,营中将士无人不识。
沿途的守营士兵见是吕布,骑着一匹从未见过的神骏宝马,手持方天画戟,虽神色异样、满身酒气,却也无人敢上前询问。
谁都知晓,吕布性子刚烈,又是丁原的义子,深夜前往中军帐,定然是有要事禀报,贸然上前询问,只会自讨没趣,就这样,吕布一路畅通无阻,马蹄踏过营道,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冲向丁原的营帐。
此时的丁原,正独自一人坐在中军帐内,案几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映着他沉思的面容。
他依旧在琢磨着林战今日的举动,心中暗自思忖:林战今日特意索要我麾下诸多将领,却自始至终未曾提及奉先,这倒是奇怪,奉先乃是我麾下第一猛将,勇冠三军,林战怎会视而不见?莫非是林战不知奉先的厉害?
他转念一想,又生出几分恻隐与考量:不管如何,奉先终究是我的义子,跟随我多年,出生入死,立下不少功劳,如今我已然决定依附林战,日后若是得到高官厚禄,也不能亏待了奉先,他如今还只是个文书主簿,实在屈才,等明日我便派人去见林战,帮奉先谋求一个合适的职位,也好让他能施展一身本领,不至于埋没。
念头刚落,帐帘便被“哗啦”一声掀开,一股浓重的酒气夹杂着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丁原抬头望去,只见吕布满身酒气,脸色怒红,双目圆睁,手中紧紧握着方天画戟,眼神中满是戾气,正大步朝着自己走来,神色狰狞,全然没有往日的恭敬。
丁原心中一沉,随即皱起眉头,用严父般的语气厉声询问道:“奉先!你深夜至此,究竟有何事?
为何满身酒气,手持兵器闯入我的营帐?这般深夜不歇息,酗酒闹事,成何体统!还不快把方天画戟放下,回去歇息!”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多想,只当吕布是饮酒过量,心中不满,前来发泄情绪。
可吕布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呵斥,脚步不停,眼神愈发冰冷,心中的怨怼与杀意彻底爆发,他本就因丁原善待林战、轻视自己而心生不满,如今又得到董卓的赤兔马与高官厚禄,早已下定决心背弃丁原,今日前来,他根本不是来发泄情绪,而是要取丁原的首级,当作归顺董卓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