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诏完毕,使者又向林战致意,询问并州军近况,言语间恭敬客气,毕竟如今林战手握重兵,连小皇帝与朝堂重臣也不敢轻慢。
使者离去后,不多时,又有一队宫人前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素雅长裙,身姿窈窕,面容清丽,只是脸上点缀着几处淡淡的麻子,掩去了几分姿色,正是何太后派来的貂蝉。
如今的何太后,对林战已是愈发看重,她万万没有想到,林战竟能不声不响拿下何苗,接管其部众,如今又收服丁原的并州边军,手握玄甲铁骑与并州军两大精锐,势力日渐壮大,已然成为洛阳城内不可忽视的力量。
何太后心中清楚,想要稳固自己与小皇帝的地位,必须拉拢林战这股力量。
她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貂蝉,貂蝉曾与林战有过交际,身姿窈窕,心性聪慧,何太后偶然发现,貂蝉脸上的麻子并非天生,而是她自己点上,只需温水擦拭便可褪去。
她心中顿时明白了貂蝉的心思:先帝刘宏荒淫好色,貂蝉当年身为宫女,为求自保,才故意点上麻子,躲避觊觎,这份聪慧与谨慎,让何太后十分欣赏。
于是,何太后特令貂蝉出宫,前往军中吊唁丁原,借机与林战接触,既表达朝廷与太后对林战的器重,也让貂蝉从中亲近拉拢,一举两得。
貂蝉走进灵堂,对着丁原的灵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之礼,神色肃穆,没有半分轻慢。
随后,她转过身,走到林战面前,微微屈膝,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林将军,别来无恙,没想到,再次相见之日,将军已然成为奴婢只能仰望的人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真诚,脸上的麻子虽未擦拭,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清丽。
此次前来,她谨记何太后的吩咐,却也带着自己的心思,当日她冒险将玉玺交给林战,只是一时恻隐,未曾想,竟真的助他一步步走到今日,如今再见,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
林战看着眼前的貂蝉,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忙上前,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诚恳:“姑娘不必如此多礼,折煞我了,林战心中,一直十分感激姑娘,若不是姑娘当日挺身而出,将玉玺交给我,我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更不会有机会为丁将军报仇,夺回他的首级。”
没人比林战更清楚,当日身陷绝境之时,正是貂蝉偷偷将传国玉玺交给自己,才让他有了翻盘的资本,才能一步步收拢势力,击败吕布,收服并州军,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从未忘记。
貂蝉起身,垂眸而立,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轻声说道:“将军言重了,奴婢当日之举,不过是举手之劳,未曾想竟能帮到将军,太后知晓将军近日操劳,特准奴婢暂出宫廷,前来协助将军打理丁将军后事,也陪将军说说话,缓解辛劳。”
林战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何太后的用意,却并未点破,只是语气温和地说道:“有劳姑娘了,也替我多谢太后的体恤,丁将军的后事,有张大人牵头打理,已然妥当,姑娘若是累了,可先在营中偏帐歇息片刻。”
貂蝉闻言,轻轻颔首,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多谢将军体恤,那奴婢便先去将军偏帐等候,待将军忙完,再伺候将军歇息。”
说罢,便转身告辞,带着随行宫人,朝着营中偏帐而去。
灵堂之内,林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却也并未多想,转身继续打理丁原后事的收尾事宜:安抚前来吊唁的宾客,叮嘱将士守好灵堂,安排入葬事宜,一桩桩、一件件,忙得不可开交。
貂蝉一行人很快抵达林战的偏帐。
偏帐陈设简洁却不失大气,案几上摆放着兵书与地图,墙角挂着一柄长枪,处处透着武将的硬朗之气。
貂蝉示意随行宫人在帐外守候,不得擅自入内,随后吩咐取来一盆温水与柔软锦帕,走到帐内铜镜前。
她缓缓抬手,拿起锦帕,蘸了温水,轻轻擦拭脸上的麻子。
起初,淡淡的麻点还隐约可见,随着温水浸润与锦帕擦拭,那些人工点上的麻点渐渐褪去,露出底下细腻白皙的肌肤。
不多时,脸上麻子便被彻底擦净,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清晰映在铜镜之中: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若丹朱,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又藏着几分柔媚,美得不可方物,仿佛九天仙女下凡,让人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貂蝉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张脸,她刻意遮掩多年,只为躲避先帝觊觎,如今卸下伪装,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轻轻整理素雅长裙,取来一方轻薄白纱,轻轻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眸,既掩去几分绝色锋芒,又添了几分朦胧美感,静静伫立帐内,等候林战归来。
夜色渐渐降临,洛阳城外的军营渐渐安静下来,丁原的后事也终于全部打理妥当。
林战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朝着偏帐走去,一整天的操劳,让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衣衫上也沾染了些许尘土。
可当他走到偏帐门口时,却微微一怔,往日此处皆是玄甲铁骑严密守护,戒备森严,可今日,取而代之的却是身着宫装的宫人,个个垂首而立,神色恭敬。
“嗯?”林战心中暗自疑惑,脚步顿住。
难道何太后有要事不便明言,特意让这位姑娘私下交代?否则为何以宫人替换亲卫?
他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对着门口宫人微微颔首,径直走入偏帐。
一入帐内,一股淡淡的、带着少女清甜的幽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他周身的疲惫与尘土,与往日帐内的墨香、兵戈之气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