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点,林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沉稳地转身走出营帐。
此时的军营已然褪去了昨日的肃穆悲戚,恢复了往日的规整有序,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营寨的旗帜上,猎猎作响,映得旗帜上的纹路愈发清晰。
营中将士各司其职,操练场上,将士们挥戈劈砍、呐喊震天;营道之间,传令兵快马疾驰、步履匆匆;帐外亲卫甲胄鲜明、身姿挺拔,操练声、传令声、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派肃整昂扬、生机勃勃的气象。
林战径直走向中军大帐,帐外值守的亲卫见他前来,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齐声高呼:“主公!”
林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大步走入帐中,端坐于主帅位上,随即传下命令:“速召张谦、高顺、成廉、魏续、宋宪、侯成、郝萌、曹性、赵羽九位将领,前来中军大帐议事!”
传令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九位核心将领便陆续抵达,众人齐齐立于帐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却各怀心思,眼底藏着不同的情绪。
林战端坐于上,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执掌兵权的锐利,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众人,待帐内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一丝杂音,才缓缓开口,声音铿锵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帐:“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有一件要事宣布,丁将军后事已了,如今军心初定,可各部势力分散,人心尚未完全凝聚。
为了稳固我军势力,凝聚战力,避免各部离心离德、各自为战,我打算将丁将军麾下的四千并州边军,与何苗将军的三千车骑将军部曲,尽数合并,整编成一支新的军队,统一调度、统一训练,共守洛阳,共御不臣,护陛下与京都安宁。”
话音落下,帐内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站在一侧的赵羽,神色平静淡然,甚至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没有丝毫异议,他本是何苗部曲的二把手,林战接收何苗旧部后,不仅没有借机降他的职、削他的权,反而依旧让他执掌部分兵力,格外重用,更赏赐了他良田,让他得以安顿家眷。
这份知遇之恩,早已让赵羽彻底心服口服,对林战忠心耿耿,无论林战如何部署,他都全力遵从,毫无半分怨言,心中只想着好好效力,不辜负林战的信任。
可张谦、高顺、成廉、魏续、宋宪、侯成、郝萌、曹性这八人,神色却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眉宇间或多或少都染上了几分忐忑与不安,甚至有几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满是疑虑与担忧。
他们皆是刚刚归顺林战麾下,要么是丁原的旧部,追随丁原多年,早已习惯了丁原的统领;如今旧主已逝,寄人篱下,心中本就不安。
如今听闻军队要合并,他们最担心的,便是林战会借机削弱他们的兵权,排挤打压他们这些“外来者”,甚至将他们闲置不用、明升暗降。
毕竟,他们与林战并无深厚交情,不清楚这位年轻却手握重兵、手段果决的将军,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些刚归顺的旧部,心中难免揣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不敢轻易表态,只能默默垂首,静待林战的后续安排。
林战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早已了然他们的顾虑,却并未点破,也没有多余的安抚,只是继续沉声宣布部署,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军队合并之后,由高顺担任统帅,全面掌管这支七千人大军,统筹调度各部将士,督查军纪,全权负责军队的训练、防务与作战事宜;赵羽担任副将,协助高顺调度军队,协调各部关系,查漏补缺,安抚旧部将士,确保军队稳定;
成廉、魏续、宋宪、侯成、郝萌、曹性,你们六人担任校尉,各自统领一千人部队,分管各部将士,严格遵从高顺与赵羽的调遣,协同管理这支军队,同心同德,共守洛阳,不得有误!若有擅离职守、不听调遣、徇私舞弊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顿了顿,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张谦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张谦,你从这七千人中,挑选精锐之士,组建亲卫千人中军,专门负责我的安全,以及中军大帐的守卫、机密传递事宜,这支亲卫,实力强弱暂且不论。
我最看重的,是你的忠心,你对丁将军忠心耿耿,昨日丁将军后事,你奔走操劳、尽心尽责,又全力协助我收服并州军,安抚将士,这份情义与功劳,值得我信任与重用,往后,我的安危、中军大帐的安全,便托付给你了。”
林战的部署清晰明了,既没有偏袒自己的旧部赵羽,也没有排挤新归顺的丁原旧部,反而给予了每个人相应的职位与权力,让众人各司其职、各得其所,甚至对张谦的信任,更是毫不掩饰,直接将自己的安危托付于他。
帐下众人闻言,心中的忐忑与不安瞬间消散大半,纷纷躬身领命,齐声应道:“末将遵令!”
众人虽无异议,心中却都藏着一个相同的疑惑:高顺虽也是丁原旧部,武艺出众、治军严明、为人沉稳正直,可在众人之中,他并非资历最老(张谦追随丁原最久),也并非与林战交情最深,甚至此前与林战并无过多交集,林战为何会如此重用他,让他担任七千大军的统帅,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
成廉、魏续等人心中暗自揣测,甚至有几分羡慕与不解,论武艺,他们之中不乏与高顺不相上下之人;论资历,张谦更胜一筹,可林战却偏偏选中了高顺。
可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将心中的疑惑压在心底,暗自决心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林战的信任与器重,不至于被排挤在外。
而高顺,在听到林战的任命时,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身躯微微颤抖,随即眼中泛起泪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语气中带着无比的坚定与赤诚:“末将高顺,谢将军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从今往后,末将愿为将军效死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粉身碎骨,亦无憾!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