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门掌门信物,在江湖上失踪了三十年。如今忽然出现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九幽老怪还活着。
那个三十年前一个人打遍六大派的疯子,还活着。而且这个疯子教出来的徒弟,看起来脑子也不太正常。
“原来是九幽门掌门当面。”孟长河重新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客气了几分,但眼神更冷了,“失敬失敬。不过唐掌门,你大师兄的事,与碧落山庄无关。”
“无关?”
“谢大侠是被‘穿云雕’钟万仇打伤的,但钟万仇并非碧落山庄的人。”
唐醋如乐了:“孟总管,您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钟万仇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他是你们碧落山庄的客卿?就像我说我是九幽门掌门,你们不就信了吗?——哦对了,这个确实是真事,不算比喻。”
“客卿而已。”孟长河淡淡地说,“客卿做的事,与主家无关。”
“行。”唐醋如点点头,“那我改天也去请个客卿,把你碧落山庄烧了,也说与主家无关,您看行不行?反正客卿做的事,与主家无关嘛。”
孟长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唐掌门,在下好言相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吃什么都行,就是不喝酒。”唐醋如把墨玉灵芝重新揣进怀里,还拍了拍,“师父说了,喝酒误事。上次他喝多了,把我炖的鸡汤当成洗脚水给泼了,我跟他急了三天。”
苏小柔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他赔了我十条鱼。”
“那还行。”
“不,那十条鱼是我自己从河里捞的,他只是嘴上说‘赔’。”
“……你师父真抠。”
“可不是嘛。”
孟长河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他当了二十年碧落山庄外务总管,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旁若无人地聊天。
他不再废话,一挥手。
八个黑衣大汉齐刷刷地拔刀。
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八个人同时出手,八把刀从不同角度砍向唐醋如。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且训练的时候肯定没少砍西瓜,刀法快得离谱。
唐醋如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往哪儿动。
他在九幽谷练了八年功,跟师父拆了八年招,但师父出手总是留三分,从没真刀真枪地砍过他。唯一一次动真格的,是他偷鸡汤那次,师父追了他三里地,最后用一只拖鞋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现在八把刀同时砍过来,他的脑子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
一团蓝光从掌心炸开,不是攻击,是本能的防御。
“砰!”
一声闷响,八把刀像是砍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齐齐弹了回去。八个大汉踉跄后退,有两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有一个的刀飞出去,正好插在孟长河脚边,吓得他往后跳了一步。
唐醋如自己也没站稳,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苏小柔身上。
“哎哟!”苏小柔被他压得直叫唤,“你起来!重死了!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馄饨?”
“对不起对不起。”唐醋如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蓝光比刚才亮了许多,像两团小灯笼,还“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子,像是要炸年糕。
他有点懵。
师父说九幽真气很怪,但没说过能当盾牌用啊?更没说过会冒火星子啊?这玩意儿到底是真气还是炮仗?
“你这个……是不是要炸了?”苏小柔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别戳!我也不知道!”唐醋如双手举着两团蓝光,不敢放下也不敢乱挥,像个举着两个大灯笼的傻子。
孟长河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故意藏拙,是真的不会用。一个不会用真气的人,光凭本能就把八个刀手震退了——这要是让他学会了怎么用,那还得了?
而且那火星子是怎么回事?九幽真气什么时候带火属性了?
“一起上。”孟长河冷冷地说,“注意他的火星子,别把衣服烧了——庄主新发的制服,一套五十两呢。”
山林里又涌出二十多人,加上那八个大汉,三四十号人把唐醋如和苏小柔围得水泄不通。月光下,刀光闪闪,像一片会杀人的星河。
唐醋如咽了咽口水。
刚才那一下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再来一次他可不保证还能震开。而且掌心的蓝光越来越烫,像是要把他手给烤熟了。
“小肉。”
“嗯?”
“我数到三,你就往东跑。”
“那你呢?”
“我断后。”
“你断得了吗?你的手都要炸了。”
“断不了也得断啊。”唐醋如苦笑,“谁让我是你大哥呢。再说了,要是真炸了,我也得拉着他们一起炸,这叫‘同归于尽式断后’,师父没教过,我自己发明的。”
苏小柔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发明能不能申请专利?”
“江湖上没有专利局。”
“那你就别炸了,留着命去开一个。”
“有道理。”
他把双手举起来,掌心的蓝光越烧越旺,火星子四处乱溅,照亮了他半张脸。那表情看起来不像要打架,更像过年时放烟花的孩子。
三四十号人举着刀,一步一步逼近。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两团冒火星子的蓝光,脚步明显犹豫——谁也不想当第一个被炸飞的。
唐醋如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