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辈，您看我这鱼也吃了，能不能……”
“不能。”老头打断他，干脆利落，“你找九转还魂草是吧？不给。”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我种的，我浇的水，我施的肥，凭什么给你？”
“您种的就是您的，这没错。但您种那么多，分我一株行不行？我师父中了毒，需要这个配解药。”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师父是谁？”
“九幽老怪。”
“老怪物中毒了？谁干的？”
“他自己给自己下的。阴阳五行散。”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洞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傻子。当年我让他跟我走，他不肯。现在好了，把自己毒成那样，活该。”
“您认识我师父？”
“岂止认识。”老头哼了一声，挺了挺胸，“他是我第一个徒弟。”
唐醋如彻底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朱胖子。
朱胖子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你师父，九幽老怪，是我师兄的徒弟。”朱胖子说，“也就是说，这位……是你的师祖。”
唐醋如看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吃鱼不吐骨头、飘在半空中的老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师祖？”
“嗯。”老头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叫一声听听。”
“师祖。”
“再叫一声。”
“师祖。”
“好听。再叫一声。”
“……师祖。”
老头满意地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老怪物收了个乖徒弟。不错，不错。比他强多了。”
唐醋如觉得这老头是不是在占他便宜，但人家确实是他师祖，这便宜占得有理有据——而且辈分摆在那里，他也没法反抗。
“师祖，那九转还魂草……”
“不给。”
“为什么啊？”
“因为你叫我师祖，我就得给你东西？那天下人管我叫爷爷，我是不是得把家底全散出去？”
唐醋如被噎住了，小声嘀咕：“那您倒是先散啊，散了我好捡。”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唐醋如赶紧摆手，“师祖，那您要怎样才肯给？”
老头想了想，忽然站起来。
“打赢我。”
唐醋如看了看老头的小身板——比他高半个头，但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能倒。再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觉得胜算很大。
“师祖，您认真的？”
“认真的。”
“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万一我下手没轻没重……”
“你下得了手再说。”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然后他动了。
唐醋如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灰影闪过，胸口就被拍了一掌。
不疼。
但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洞壁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半天没喘过气来。后背火辣辣的疼。
“大哥！”苏小柔跑过来扶他，手忙脚乱地拍他后背上的灰。
唐醋如摆了摆手，慢慢爬起来，揉了揉胸口，龇牙咧嘴。
“师祖，您这是偷袭。”
“打架还分偷袭不偷袭？”老头翻了个白眼，“能打赢就是好招。你师父没教过你？”
“教过。但我以为您老人家会讲武德。”
“武德是什么？能吃吗？”
唐醋如深吸一口气，把九幽真气运到双手，掌心的蓝光比平时亮了十倍，把整个洞窟照得通明。
他看见了。
老头刚才那一掌，不是快，是怪。他的手掌根本没有碰到唐醋如的胸口，是掌风——一道看不见的气劲，隔空打过来的，像一把无形的锤子。
“九幽真气。”老头点点头，目光落在唐醋如掌心的蓝光上，“练得不错。但你只会用来烤鱼，不会用来打架。”
“谁说的？”唐醋如一咬牙，双手往前一推，两团蓝光朝老头飞去。
老头侧身一闪，蓝光打在洞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
“力道够了，准头不行。”老头评价道，语气像在点评一道菜，“像糖醋鱼，汁调得不错，但没浇在鱼身上。”
唐醋如又推了两掌，老头还是轻松躲过，连衣角都没被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