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你师父聪明。”
“哪里聪明?”
“你师父当年被我打趴下,就只会躺在地上装死。你倒好,打不过就换方式——用陪玩换药,这买卖不亏。”
“那当然。”唐醋如挺了挺胸,“我这个人,打不过就谈,谈不拢就吃,吃饱了再谈。”
老头哈哈大笑。
笑声在洞里回荡,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小石子雨。
“好好好!”老头拍着大腿,“管饭!管饭!你想吃什么?”
“糖醋鱼。”
“又是糖醋鱼?你不腻吗?”
“不腻。我吃了十八年,还没吃腻。我师父做的饭太难吃了,能吃的只有鱼。”
老头看着他,忽然不笑了。
“你跟你师父,真像。”
“哪里像?”
“都倔。”老头说,“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师父认准了‘行侠仗义不要钱’,饿得面黄肌瘦也不改。你认准了糖醋鱼,吃十八年也不腻。”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洞深处飘去。
“跟我来。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这洞里虽然黑,但不冷。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也没冻死。冻死的都是心里冷的人,身体冷不死。”
唐醋如跟在他后面,小声问苏小柔:“小柔,你说师祖他老人家,是不是有点……那个?”
“哪个?”
“脑子不太正常?”
苏小柔还没回答,老头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清清楚楚:“我听得见。这洞里的回音比外面好,你说什么我都能听见。”
唐醋如赶紧闭嘴。
老头又飘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脑子确实不太正常。正常人谁会在洞里住三十年?”
唐醋如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不后悔。”老头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老头没回答,继续往前飘。
唐醋如跟在后面,看着那个佝偻的、飘在半空中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在洞里等了三十年。
等谁?
等他师父?等朱胖子?还是等一个根本不会来的人?
唐醋如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这个老头脑子正不正常,他都是他师祖。
而师祖,是要孝敬的。
“师祖!”
老头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我给您做糖醋鱼当早饭!新鲜的!我明天一早出洞去河里抓!”
老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醋如以为他没听见。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好。”
声音很轻,但唐醋如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好”字里面,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很久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早上好”了。
唐醋如看着那个飘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师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不过是一个等了很多年的老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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