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彻底撕破了昨天那点勉强绷着的遮羞布!
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仿佛就像是在呼应长毛杰的咆哮。
“哐当!”
一声,食堂对着工场的侧门也被猛地推开!
又是一票人呼啦啦地涌了进来,足有几十号!
领头的是傻标那个大块头,满脸横肉绷着,眼神不善;他旁边正是那个一脸精明刻薄相、眼睛滴溜乱转、绰号“屎蜢”的和联胜叛徒!洪兴、大屯、还有屎蜢带的人!顷刻间就把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天仔和几个吓得快尿裤子的小弟团团围在中心!
傻标瓮声瓮气,声音带着洪兴特有的蛮横气势。
“长毛说的对!靓文耍我们玩是不是?昨天派个小崽子来传鸡毛令箭,口气大的吓死人!今天自己连个屁都不放?缩起卵来了?!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
他一双牛眼死死瞪着天仔。
屎蜢更是阴恻恻地接口,尖着嗓子拱火。
“就是!让我们放下手里活儿巴巴的赶来,他大佬倒好,直接来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摆谱也得有谱可摆吧?现在这样算什么?耍我们这些老伙计?当众打我们的脸?”
他又指向天仔。
“天仔,你大哥不来,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三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他们身后的势力代表也清晰地站队表明立场。
傻标身后站着几个同样面带桀骜的洪兴打仔;大屯旁边除了长毛杰,还围着几个眼神油滑属于东星外围的马仔;
而在人群最外面,身材肥硕、一脸横肉的阿肥也抱着膀子站在那里,那张油腻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和不耐烦,他身后站着的正是昨天盲蛇身边那个眼神凶狠的心腹!
连潮州佬那个平日里阴沉寡言、独自掌控饭堂后面小赌档的狠角色,也叼着根牙签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边!
该来的,不该来的,所有和赤柱B仓有牵连的地下势力头面人物,几乎全都在这个时间点,因为“陈文轩失约”这个荒诞又刺激的导火索,以一种审视和逼迫的姿态,聚拢了过来!
无数双眼睛,混杂着赤裸的挑衅、刻骨的敌意、冰冷的审视、还有更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如同密密麻麻的针,齐刷刷扎在天仔和他那几个如临深渊的小弟身上!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弥漫着暴风雨将临前令人窒息的腥腻味道!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倾倒在天仔瘦小的肩膀上!
天仔脸色铁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肉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喉咙发干,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巨大的钝痛!
他想大吼,想解释,想拔出藏在袖筒里的餐勺拼死干一场维护文哥的尊严!但……文哥人呢?连他这个心腹都不知道文哥究竟在哪里,遭遇了什么!
他能说什么?任何解释在眼前这黑压压的质问人群面前,都苍白可笑,都像是在掩饰!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背叛的委屈、对文哥处境的极度担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口腥锈的棉花,喉咙艰难地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憋屈!愤怒!恐惧!还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般的绝望!
大屯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汗都快流进眼睛里的崩溃样子,那丝假笑变得愈发刺眼和恶毒。
他“啧”了一声,故意拖长了腔调,开始扮演起“和事佬”了。
“唉!我说各位兄弟,消消气,何必难为一个传话的小孩子?问题不在他天仔,在于……”
他话锋一转,黄瘦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环视一圈聚集起来的头面人物,扬声说道。
“……在于他们那位威风凛凛的文哥啊!昨天还在病房里睥睨天下,又是掰手指,又是呛杀手雄,那气势,那威风,好家伙!我还以为真来了个什么真龙太子搅动风云呢!
这睡了一觉起来……嗬!人没了?连出来露个脸的胆子都被狗吃了?真是应了那句话——雷声大,雨点小!绣花枕头里面全是烂草!”
他摇着头,啧啧有声,那讽刺的意味恨不得刻在每个人脸上。
“什么和联胜双花红棍?我看呐,屁!就是个知道点旧事的阿猫阿狗在外面吹出来的名头,到这赤柱的真龙潭里一试,立马就给吓回了原形!连面都不敢露的孬种!”
“没错!”
一直抱着冷眼旁观的阿肥此刻也瓮声瓮气地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