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仔端着饭盆，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几乎一夜未眠。食堂一角，是长毛杰和大屯他们嚣张的哄笑和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视。
天仔强迫自己低头，不去看，用勺子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但胃里如同梗着石头。
一只粗糙油腻的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了他身边的桌子上。
阿肥那张油光锃亮的脸凑了过来，带着一丝假笑和十足的试探。
“喂，天仔哥？睇你来精神唔大好哦？”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我大佬盲蛇同几个老顶开咗个会，话明人做大事要眼光准哦。
陈家那杆旗……唉，只怕系吹不起来了！点啊？考虑下过挡？我们毒蛇帮唔收废物，但天仔哥你嘅身手，我大佬系点过头嘅！”
天仔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阿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死死掐住了大腿，才堪堪压住一拳挥过去的冲动。旁边跟着他的两个小弟脸色也很难看，眼神凶狠地扫向阿肥。
“讲嘢啊？点啊天仔哥？”
阿肥浑然不惧，肥胖的身躯故意往前顶了顶，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坐在了旁边那张空桌唯一空着的座位上。是加钱哥，阿武。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冷漠脸孔，自顾自地低着头，对付起自己那份比清水好不了多少的菜粥，仿佛旁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蚊蝇飞过。
天仔瞥了一眼阿武那不为所动的背影，再看着阿肥那张油腻挑衅的脸，心底一股邪火猛地炸开，几乎要冲出喉咙！
他死死掐着大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盲蛇？过挡？在陈大佬被打入棺材盒的此刻？！
“肥——！”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压抑的、带着金属刮擦般锐利的音节，眼神里的火焰在极度愤怒的顶点骤然熄灭，硬生生切换成一种可怕的、近乎死寂的冷静。
“我天仔——”
他的声音嘶哑得吓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迸出来。
“自打跟咗大佬开始，生系和联胜噶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