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疯狂身影。
只有死寂!浓得化不开的死寂!
人呢?
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杀手雄的脊梁骨!
他强迫自己往前探了一步,半个身子刚踏入那黑暗狭窄的门框,声音因为不确定和一丝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惊慌而变得又尖又急。
“陈文轩!你冇事啊?”
就在这刹那!
一道冷冽平静得如同万年寒潭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几乎挨着他的耳朵响起。
“长官…搵我咩事?”
杀手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几乎是本能地、如同受惊的野兽般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退一步,腰撞在了门口还没来得及完全让开的狱警身上,才堪堪稳住没摔出去!
门口透入的光线中,一个高大的轮廓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的黑暗中自然析出。
那身影缓缓站直了腰背——先前不知是以一种怎样极限的方式蜷缩在门口绝对死角的位置。
陈文轩慢慢地、一步一步从绝对黑暗的牢笼里踏了出来,站在了光线勾勒的边框上。
他的动作舒展、自然,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布满污渍、带着几处干涸血痕的手抬起,自然地、有些慵懒地搭在额头上方,挡了挡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光,微微眯起了那双眼光深邃却异常清澈平静的眼睛,嘴角似乎还扬起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弧度。
他像是刚刚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间小憩中醒来,语调平稳甚至有点随意地问候道。
“咁早啊?有事讲?”
门外!
所有的狱警,包括那个老狱警在内,全都像是被冻僵的石雕,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男人脸上的平静和那种几乎非人的放松姿态!
他们的表情扭曲着,混杂着无法理解的震惊、骇然、恐惧和一种认知完全崩塌的茫然!
他们见过太多从这个鬼地方拖出来的人渣——尖叫崩溃有之,眼神涣散呆滞有之,屎尿失禁全身恶臭污秽有之……唯独没见过一个,能像踏出自家卧室一般走出来的人!
这平静和从容,比任何疯狂嘶吼都更让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这……真的是活人啊?在那鬼地方关了三天?还活着?意识还清醒?还能笑?!
杀手雄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同他背后的水泥墙壁般铁青!
他看到陈文轩额头上挡着光线的手,指关节处破皮红肿未消,证明他经历了惨烈的挣扎;看到陈文轩脸颊的污迹和干涸的汗渍;闻到对方身上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但是!
那双眼睛!
那双在黑暗里熬煎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后依旧锐利、清醒、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睛!没有浑浊,没有疯狂,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坚韧!
杀手雄的心猛地往下沉!
一种巨大的、超出掌控的不祥预感如同寒冰般笼罩了他!失算!严重的失算!
这根本不是一块可以被碾碎的骨头,这他妈是一把在深渊里淬炼得更加致命、反耀出寒芒的黑刃!
那丝一闪而过、因巨大变数带来的懊恼和本能畏惧,立刻被他用滔天的愤怒和更加冰冷顽固的恶意狠狠地、死死地压下!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有一丝动摇!在这座监狱里,他的意志必须成为唯一的法则!
“你冇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