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锐利的视线很快落在了角落那坨如同礁石般沉默的影子身上——潮州佬。
潮州佬一向以阴狠著称，据说还有点陈文轩的旧怨。杀手雄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立刻转移目标，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潮州佬！你！刚才看清楚没有？谁先动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瞬间都聚焦在潮州佬的身上。
这位以行事诡谲阴暗闻名的势力大佬，稳稳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块深海里被冲刷了千年的黑石。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套在精瘦的骨架上，透着一股刀锋的冷硬感。面对杀手雄喷火的目光和全场无声的关注，他那张枯瘦、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低着头，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面前那个吃了一半、早已冷透泛着油光的餐盘里。
一根细瘦油腻的快子被他的手指捏着，动作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搅动着盘子里一团粘稠发黄的糊状物——大概是混合了菜汤和米粒的玩意儿，发出令人牙碜的、黏腻的搅动声。
杀手雄的质问如同石沉大海，连一圈涟漪都没溅起来。
怒火中烧的杀手雄哪里忍得住，他几步就冲到潮州佬的桌前，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砰！
巨大的声响让周围好几人的肩膀都一抖！
“潮州佬！！抬起头，看着我！！”
杀手雄的音调拔得又尖又利，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老树的虬根般暴突出来。
“问你话呢！是聋了还是哑巴了？！！谁打的？说！！”
这一下声震食堂，连天花板上吊着的几盏惨白日光灯管都似乎跟着嗡嗡震动了几下。
潮州佬拿快子的手，终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似乎脖子都生了锈的滞涩感，抬起了头。
他那双眼睛不大，眼白浑浊泛黄，眼珠是深沉的黑褐色，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荒井，没有丝毫光泽，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看”向暴怒如狂的杀手雄。
时间仿佛又停滞了一两秒。
潮州佬微微张开了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咩？”
他的喉咙里滚动出一声含混、苍老得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短促音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