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刺眼的，是站在稍远处，同样也在杀手雄视线里的盲蛇。
这个不久前还因为极度恐惧陈文轩而迅速认怂切割毒蛇帮的姿态、惨白着一张脸的墙头草，此时此刻，居然双臂松松地环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清晰、极其嘲弄的弧度！
那笑容是赤果果的讥讽，刺眼无比地扎在杀手雄被怒火和憋屈烧红的视网膜上！仿佛在无声地说着。
“让你横？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我们配合你算个屁的当家？！看戏，真他妈的爽！”
他甚至伸出舌头，极其缓慢而挑衅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像极了看到猎物垂死挣扎的鬣狗。
静默。
无边无际的静默。
如同铅灰色的浓稠泥浆，沉甸甸地灌满了整个食堂的每一寸空间，压得人胸口发闷窒息。
只有长毛杰那边角落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呻吟，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杀手雄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咆哮、所有的命令，统统砸在了这面由犯人们无声铸就的铜墙铁壁上！连一丝回音都吝啬给予！
他们这群人，平日里为了蝇头小利打得你死我活，洪兴，东星，号码帮，潮州帮…各种狗屁倒灶的利益倾轧，恨不得互相捅刀子放血！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面对他这个代表着监牢上层规则的管教盘问时，面对陈文轩那种非人的凶戾威胁时…他们竟然能…异乎寻常地、无比默契地…集体沉默！
巨大的震惊和后怕如同冰水浇进滚烫的油锅，让杀手雄沸腾愤怒的脑子终于冷却了一丝缝隙。
他猛然明白了！
他懂了这些家伙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在这九龙围里面，他们这群大哥们玩的是两套规矩！
明面上，他们是囚徒，要夹着尾巴遵守监房的规则法规，对着他这个管教师要点头哈腰低声下气。
可暗地里，在这片灰色地带生存，有他们自己那一套森然、沾满血腥的“道义”逻辑！谁他妈要是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一众“兄弟”的面，去给管教做“人证”指认另一个大哥级的人物…哪怕那个人是他们的对手！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就不再是简单的江湖纷争，而是彻头彻尾的“反骨仔”、“二五仔”！是他们那套规则里最不可饶恕、被所有人唾弃的叛徒行为！
这意味着背叛整个群体的潜规则，意味着亲手撕破了那层维系着他们底层“江湖情义”的、薄如蝉翼却至关重要的面具！
帮陈文轩？这帮家伙恨不得陈文轩立刻去死！傻标在立旗规矩上摆明了刁难，大屯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