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甚至带着点闲适地,轻轻捻了捻自己眉弓下方那道血迹干结造成的微微瘙痒……仿佛刚才杀手雄那句渗人的“慢慢玩”,还比不上脸上这点微不足道的血痂更值得他费心处理。
食堂那扇沉重的铁门在杀手雄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仿佛把最后一丝凝滞凝固的恐怖气氛也隔绝了。偌大的空间里,几百号人的呼吸声猛地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粗重。
紧跟着,就是“轰”的一声——压抑太久的声浪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充斥每个角落,所有还拿着饭碗的、坐着的、站着的,眼珠子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扯着,齐刷刷钉在场地中央那个人身上——陈文轩。
他身上那件沾着点点暗红血渍的囚服,此刻变得无比刺眼,又无比夺目。
“我的……我的老妈啊……”
一个刚才挤在看热闹最前排的小弟,脸色煞白地喃喃着,声音都在打颤。
“刚才…刚才那是人的手劲?几下……就那么几下…那长毛怪的脑袋,我看他按下去的时候,跟按个空油桶似的!
他妈的桌子当时就凹下去一块!你们看见没?!看见没?!”
“何止看见!我差点没尿裤子!”
旁边一个同伙使劲拍着自己胸口,心有余悸。
“太他妈的凶残了!比上次打疯狗还要凶一百倍!
这是人吗?简直是一头披着人皮的……”
“嘘!你找死啊!”
另一个年长些的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向陈文轩方向,发现他根本没往这边看,才松口气,压低嗓子,眼睛却亮得放光。
“凶?那才叫够劲!够猛啊!看看,这才是大哥范儿!干净利落,一点废话没有!长毛杰那烂仔,刚才还嚣张得跟什么似的,你看现在?瘫在那儿连嚎都嚎不出来了!解气!”
“可不是!我早就听说咱们和联胜这位新来的陈哥不一般!”
又有一个人加入八卦,语气充满了夸张的崇敬。
“道上都传疯了!说他没进来的时候,一个人就敢追着三合会大飞那帮刀手砍!
十几把砍刀围攻他,都被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当时我还不信呢…现在…我信!我他妈是彻底信服了!”
他边说边用力点着头,唾沫星子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