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则显得很平静，新获得的强大体魄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异常敏锐，能清晰捕捉到海浪下细微的动静。
忽然，靠近小船不远处的海面。
“噗嗤”一声轻响，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水花。是阿虎！
他如同一条矫健的大鱼，嘴里叼着一把匕首，背上赫然背着一个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双肩包。
他动作麻利，单手扒住船舷，腰腹用力，魁梧的身躯带着水花，轻盈地翻进了小船，小船只是轻微晃动了几下。
“老板，二哥，东西捞上来了！”
阿虎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憨厚的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兴奋，将背上的黑色双肩包解下，放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显然分量不轻。
托尼停下摇橹，看着那个湿漉漉的背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转向楚墨，语气带着一种“交底”的坦诚。
“老板，不瞒您说，我们三兄弟从越南北边一路逃难过来，路上不太平，吃了不少苦头，也见识了不少人心鬼蜮。
为了防身，也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能拼出一条活路，我们花光了大部分积蓄，从黑市倒腾了这些家伙。”
他顿了顿，看着楚墨平静无波的脸，继续道。
“原本想着，到了港岛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想要站稳脚跟，最快的方式就是凭拳头和胆子，再加上这些硬家伙，总能闯出点名声，至少……能让自己和兄弟吃饱饭，不受人欺负。
不过现在，既然跟了老板您，这些东西，自然也该交给您处置。”
说着，托尼俯身，抓住双肩包的拉链。
“刺啦”一声拉开。
月光和船上微弱的防风灯光芒照进包里，映出一片冰冷的金属幽光。
只见背包里，密密麻麻，整齐地码放着长短不一的枪械和大量黄澄澄的子弹。
最上面是七八把造型经典、透着粗犷气息的黑星手枪，枪身泛着幽蓝的烤蓝光泽；下面压着几把短小精悍、却透着狰狞杀气的冲锋枪；再下面，则是用油纸包好的一盒盒手枪子弹和冲锋枪弹匣，数量不少，粗略看去，武装一个小型的亡命团伙都绰绰有余。
浓烈的枪油和金属气息，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弥漫在小小的船舱里。
饶是楚墨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托尼三兄弟不是善茬，此刻亲眼看到这满满一背包的军火，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可不是普通的刀棍，而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致命武器。
看来，这三位“过江龙”，当初确实是抱着破釜沉舟、乃至不惜以暴力手段在港岛立足的念头来的。
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楚墨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毕竟是穿越者，见识过信息爆炸时代更多的光怪陆离，也融合了此世原身的记忆，对港岛这个特殊时空的混乱底色有所认知。
更重要的是，他看过，或者说，来自前世的记忆碎片里有类似的故事模板——托尼三兄弟，本就是敢打敢拼、手段狠辣的角色。
他们能弄到这些军火，并不完全出乎意料。
只是……楚墨的目光从那些冰冷的杀人器械上缓缓扫过，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疏离。
他楚墨穿越至此，手握系统，目标又岂是仅仅做一个靠着几把枪、在街头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底层悍匪或者小头目？那绝非他的道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军火，落在托尼那张冷峻而带着征询之意的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清晰而坚定。
“托尼，阿渣，阿虎，你们带着这些家伙，原本打算怎么用？在码头扛大包的时候看谁不顺眼就掏枪？还是找个街角，抢地盘，收保护费，跟其他同样在泥潭里打滚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托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墨会这么问，他皱了皱眉，老实回答道。
“老板，我们没想那么细。
但道理差不多，谁让我们兄弟吃不饱，活不下去，我们就用拳头，用这些家伙，让他也活不好。混底层，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出头快，来钱也快。我们三兄弟别的不行，就是敢拼。”
“敢拼是好事。”
楚墨点了点头，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意味。
“但方向错了，再敢拼，也只是在烂泥潭里打滚，永远沾着一身腥臭，见不得光，也登不上真正的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