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拿钱就去拿。啰嗦什么。”
大傻被楚墨这一眼看得心里一凛,顿时不敢再多说,虽然还是满脸不情愿,嘴里嘟囔着“八万收这破车……老板就是心善……”
,但还是转身快步走进里间,不多时,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出来,鼓鼓囊囊的。
他把信封有些不爽地塞到细细粒手里,瓮声瓮气道。
“喏,八万!点清楚了!算你走运,遇到我们老板,多赚三万!”
细细粒接过沉甸甸的信封,快速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一沓沓的千元大钞,脸上的委屈和不爽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惊喜和满足。
她飞快地数了一下厚度,确认是八沓,小心地把信封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先是冲着大傻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哼道。
“黑、黑心鬼!”
然后,她转向楚墨,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娇憨的笑容,虽然妆容浓艳,但这个笑容却显得格外干净明亮。
她结结巴巴,但语气轻快了许多。
“谢、谢谢你啊,老、老板!你、你是个好人!”
说完,似乎觉得这话不太符合自己“江湖儿女”的人设,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声音却小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和羞涩。
“不、不过,你、你可不要因为这样,就、就喜欢上我哦……”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配上她那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更像是小女孩下意识的娇嗔和自我保护。
楚墨被她这话逗得又是一笑,再次伸出手,这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然后从自己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设计简洁、只印着“楚墨”二字和一个电话号码的名片,塞到细细粒那只没拿钱的手里。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西贡,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楚墨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或许,我能罩着你。”
细细粒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质感很好的名片,又抬头看看楚墨那张俊朗而沉稳的脸,感受着头上残留的、温暖的触感,还有怀里沉甸甸的八万块钱……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点温暖,有点慌乱,有点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欢喜。
她的小脸彻底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浓重的眼影和腮红都遮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结巴得更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脑子里乱哄哄的,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真的……喜欢我?可是他是西贡大名鼎鼎的楚老板啊……我、我只是个小太妹……他给我名片,是、是什么意思?让我有麻烦找他?他真的要罩着我?
各种思绪如同煮沸的开水,在她小小的脑袋里翻腾。
她握着名片和钱,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等她好不容易从这种晕乎乎的状态中稍微挣脱出来,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楚墨不知何时,已经带着那个魁梧得像山一样的保镖,转身朝着码头方向走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修理院子的拐角。
只剩下大傻抱着胳膊,一脸“算你走运”的表情看着她。
细细粒眨了眨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她下意识地踮起脚尖,朝着楚墨离开的方向又张望了一下,确实已经看不见了。
“人、人呢?怎、怎么不见了?”
她小声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和疑惑,喃喃自语。手里,那张名片被她攥得紧紧的,仿佛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怀里的八万块很沉,但此刻,似乎还没有这张轻飘飘的名片来得有分量。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染着紫发的发梢和微微泛红的侧脸上,映出一片迷茫而又带着些许微妙悸动的光影。
楚墨走出大傻那间充满机油和金属味道的修车行,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阿虎如同沉默的影子,跟在他身后半步。刚才与细细粒那短暂的接触,像是一段略带诙谐色彩的小插曲,冲淡了连日来忙于整合势力、拓展生意的紧绷感。楚墨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那个努力扮酷、说话结巴、实则青涩未脱的小太妹,倒是给这充斥着算计与暴力的西贡江湖,添了一抹别样的鲜活颜色。